急促的电话铃声在静谧的空间中回荡，像一道催命符。
楼云峥捏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选择当着妹妹的面，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顿时传出凄凄沥沥的哭声，沈晓霜嗓音娇媚，夹满了委屈：“云峥，家里停电了，外面还有人打架……我好害怕，你回来陪我好不好？”
楼云峥无奈地捏了捏眉心骨：“宝宝，积水这么深，我怎么回去？你食物省着点吃，这场雨……”
他下意识看了眼妹妹，最终只说：“这场雨不知道会下多久，你自己注意安全。”
沈晓霜哭得更厉害了，语气里多了几分恼意：“你还好意思说，把我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你眼里只有你妹妹，哪儿还有我！”
“晓霜，我也没办法。雨下得那么突然，我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啊。”楼云峥耐心地哄着，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你乖乖待在屋里，别出门，也别给其他人开门。等积水退了，我立马回去找你。”
看着外面已然变成河流的道路，沈晓霜害怕得浑身发抖，也清楚楼云峥暂时来不了了。
“等水退了，你要第一时间来接我！”她话音刚落，就听见了有人在拍门。
心脏猛地一跳，她连忙跑进卧室里，缩在角落。
“云峥……有、有人在拍门……”她边哭边说，声音哆哆嗦嗦的，恐惧漫上心头，“怎么办……”
楼云峥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语气急促：“别开门，别出声，去厨房拿把刀防身。”
沈晓霜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跑进厨房拿了把刀，又躲回卧室里，反锁门。
“我、我拿到刀了。”她说。
“找个能藏身的地方躲好，等外面没声音了，就搬玄关的鞋柜把门堵住。”
“好……”沈晓霜眼泪流个不停，外面的拍门声还在继续。
透过薄薄的门板传进来的，还有几个男人的声音。
“该不会没人在吧？那天看见有个男的拖着行李走了。”
“搬家了？”
“别浪费时间了，下一家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那几个男人去了楼上，然后又是一阵打砸声。
沈晓霜大脑一片混乱，泪水糊在脸上，她抹了一把，终于敢喘气了。
“云峥，他们走了……你什么时候来陪我？我真的好害怕……”
“水退了就过去。”楼云峥也松了口气，催促道：“快拿东西堵在门后，手机电量省着用，有事给我发消息。”
“好，你一定要快点来……”沈晓霜怕手机没电，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楼云峥握着手机，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楼枫玥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哥哥的背影。
窗外雨声如瀑，屋内只剩下厨房传来食材下锅的滋啦声。
半晌，楼云峥才转过身来，眼眶微微泛红，但语气还算平稳：“她那边有人在拍门，应该是想抢东西的。”
“我听到了。”楼枫玥说。
“还好只是拍门，不是破门。”楼云峥揉了揉太阳穴，走回沙发坐下，“她说水退了让我第一时间过去接她。”
楼枫玥听出了哥哥话里的试探，没有接话。
其实，在楼云峥决定向沈晓霜隐瞒末日到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不会为了爱情，背叛亲情。
“等水退了再说。”楼枫玥坐在窗台上，望着外面浑浊的积水，“哥，我得优先保证你和爸妈的安全。”
楼云峥眸光颤了颤，而后缓缓垂下头，极低地“嗯”了一声。
潘荃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目光在兄妹俩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欲言又止。
“妈，我闻见香味了。”楼枫玥主动开口，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煎了几块牛排，厨房摆不下了，你先收起来一部分。”潘荃收回目光，又钻回了厨房。
楼枫玥跟了进去，从空间里翻出几个一次性餐盒，把潘荃煎好的牛排还有炒的小菜分别装进去。
楼青建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份临江市的地图，用红笔在上面圈圈画画。
这是女儿交给他的任务，标记出周边所有药店、超市、加油站的位置，万一需要外出，能最快规划路线。
“爸，看得清吗？要不要开灯？”楼枫玥走出来。
“看得清，外面亮着呢。”楼青建抬了抬老花镜，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玥玥，这家加油站在国道旁边，地势比较高，应该没有被淹。附近也偏僻，比较安全。”
楼枫玥俯身看了一眼，“有点远，等水退了再去看看。”
楼青建点点头，用笔在那片区域标了个三角形。
午饭很丰盛。
潘荃做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这样的伙食，在末世里称得上奢侈。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沉默地吃着。
没有人提起沈晓霜的电话，也没有人问楼云峥为什么脸色不好。
楼青建偶尔说两句地图上的标记，潘荃附和几句，楼枫玥点头应着。
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雨天，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普通的午饭。
但窗外的雨声提醒着每一个人——不普通。
午饭后，楼云峥主动收拾碗筷去洗。
楼枫玥坐在沙发上，一手握着电线，另一手捧着手机，打开了天选者互助群。
群里的消息已经刷到了两百多条。
她往上翻了翻，大致了解了情况。
蓝莓那边雨势稍微小了点，但她住的片区已经开始有人为食物打架了。
她说自己的积分快用完了，系统商城的物资越来越贵，抱怨系统在故意压榨。
毒巫说他炼制了一批基础解毒剂，但材料不够了。而且很多草药都是末世变异后才有的，现在根本找不到。
鲁班已经在跟官方的人接触，但是官方的人只把这场暴雨定性为“极端天气”，根本不相信他说的末世、丧尸、异能。
楼枫玥看完，没有发言。
她又刷了刷新闻。
应急管理部发布了通知，要求各地做好防汛救灾工作，但没有提到任何关于病毒、丧尸的信息。
官方还在按“普通自然灾害”的框架应对。
不管官方的人信不信天灾末世，这场暴雨造成的社会影响也很大，雨停之后就该派出救援队送物资、疏通排水管道了。
楼枫玥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种按部就班的状态持续不了多久。
第一批丧尸出现，整个应急体系就会瞬间崩塌。
到那时，每个人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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