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药园里出奇的平静。
苏清寒闭门不出,日夜苦修,试图用修炼来麻痹屈辱。
齐阳则照旧每天除草、浇水,像个真正的老农。
苏清寒偶尔透过窗户缝隙观察他,发现这老头真的只有练气三重,干一会儿活就要喘半天粗气。
她眼中的警惕渐渐变成了彻底的无视。
深夜,地下密室。
齐阳盘膝坐在青铜石台上,面前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紫铜炼丹炉。
“差不多了。”
他一拍储物袋,十几株散发着浓郁灵气的药材飞出。
百年紫金草、百年血参、百年地黄精……全是被黑葫芦催熟的极品灵药!
练气期分十二重,每三重为一个分水岭。
杂灵根吸收灵气极慢,正常修炼到练气三重就是极限。
但齐阳打算靠着把极品灵药当饭吃,去冲破那层桎梏!
他双手结印,一团赤红色的丹火在炉底燃起。
药材依次投入炉中。
半个时辰后,炉盖掀开,三枚圆润饱满、散发着异香的丹药落入掌心。
一品绝等破阶丹!
“练气三重巅峰,卡了整整十五年,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齐阳毫不犹豫地吞下一枚丹药。
狂暴的灵力在体内轰然炸开。
他紧闭双眼,引导着灵力冲击奇经八脉。
灵气在体内疯狂运转,骨骼发出一阵阵沉闷的爆鸣声。
齐阳原本干瘪的皮肉下,隐隐有气血在翻涌。
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体内传来一声闷响,丹田气海骤然扩张了一倍有余!
练气四重!
齐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情无比激动!
卡了十五年,终于突破了。
他没有马上起身,而是继续运转功法,稳固刚刚拓宽的丹田。
杂灵根的经脉很脆弱,必须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是前功尽弃。
就在齐阳准备拿出新催熟的药材,继续炼制固培丹巩固境界的时候,眉头猛地一皱。
强大的感知力顺着地下密室向外蔓延。
地面上,西厢房的方向传来一阵狂暴的灵气波动。
那灵气就像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撞击着四周的空气,连带着整个药园的灵气流动都变得混乱不堪。
“这丫头,不要命了?”
齐阳睁开眼,眼中浮现一抹愕然。
苏清寒这是在强行冲击练气六重!
练气期每跨越一重,都需要庞大的灵气支撑和心境的绝对平稳。
她刚受了奇耻大辱,心绪大乱,这个时候强行突破,简直是找死!
齐阳本不想管,这女人死活关他屁事。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这股灵气暴走的趋势越来越猛,如果任由她炸开,整个药园的防御阵法都会被撕裂。
到时候,执法堂的人肯定会来彻查。
执法堂那帮人一个个像狗一样鼻子灵,万一查出点什么蛛丝马迹,发现地下密室,发现黑葫芦……
绝对不行!
苟了这么多年,不能在这个时候翻船。
齐阳迅速起身,沿着石阶回到地面。
夜色深沉,西房的窗户缝隙里透出狂乱的灵光,木门都在剧烈颤抖。
齐阳摸到窗外,透过缝隙,他看到苏清寒盘膝坐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浑身被狂暴的灵气包裹,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走火入魔。
再有半柱香,她就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齐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几滴百年冰心草的汁液。
这是他之前用来炼制静心丹剩下的材料。
他屈指一弹,一滴翠绿的汁液飞出,同时调动体内刚刚突破的练气四重精纯灵力,包裹着这滴汁液化作一丝微不可察的清风,顺着窗户缝隙钻了进去。
清风精准地钻入苏清寒的口鼻。
百年冰心草的极寒药力,混合着齐阳中正平和的灵力,顷刻间在苏清寒体内化开。
狂躁的灵气就像被浇了一盆冰水,猛地一滞。
苏清寒浑身一震,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床上,彻底昏死过去。
房间里的灵气波动迅速平息。
齐阳站在窗外,仔细感知了一下,确认她只是昏迷,经脉保住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一挥手,扫平了窗外的脚印,连空气中残存的灵力气息也一并抹除,这才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第二天清晨,苏清寒艰难地睁开眼睛。
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疼,但经脉中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通畅感。
她看着床单上的那滩黑血,眼神有些茫然。
昨晚她急于求成,想要突破练气六重,结果心魔作祟,灵气彻底失控,她本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种经脉快要被撑爆的痛苦,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可是,她竟然活下来了?
苏清寒闭上眼睛,内视身体。
经脉虽然受损,但并没有断裂。
更让她震惊的是,丹田深处竟然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药力。
这股药力精纯无比,绝对不是她自己的!
“有人救了我?”
苏清寒猛地坐起身,目光扫视四周。
门窗紧闭,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这药园里除了她,就只有那个练气三重的百岁老头!
她脑海中闪过齐阳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和佝偻的身躯。
随即她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
那老头连路都走不稳,怎么可能有能力安抚她暴走的灵气?
而且,那一丝残留的药力品阶极高,根本不是一个外门杂役能拿得出来的。
“难道是宗门里哪位路过的长老看我可怜,顺手帮了一把?”
苏清寒咬了咬嘴唇,眼神复杂。
不管是谁,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盘膝打坐,慢慢修复受损的经脉。
伤势很重,没有半个月的调养,根本无法恢复巅峰。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
药园里依旧死气沉沉。
中午时分,枯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老东西,滚出来!”
外门执事王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满脸横肉抖动着,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
齐阳正在给灵稻浇水,闻言慢吞吞地放下水瓢,佝偻着腰迎了上去。
“王执事,您怎么来了?这个月的灵石不是前几天刚交过吗?”
齐阳陪着笑脸,满脸褶子挤成一团。
“少废话!”
王虎不耐烦地打断他。
“那是上个月的,这个月宗门规矩改了,外门药园的供奉翻倍!”
他斜眼看着齐阳,冷笑连连。
“怎么?你有意见?”
齐阳连连摆手,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不敢不敢,老朽这就去拿。”
他磨磨蹭蹭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倒出几块下品灵石递给王虎。
王虎一把抓过灵石,掂量了两下,冷哼一声。
“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
他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紧闭的西厢房木门上。
“听说,落霞宗那小娘们嫁过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嫁妆?”
王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淫邪。
“老东西,你这半截身子入土的废物,留着那些好东西也是浪费,不如拿出来孝敬孝敬本执事,以后在这外门,我罩着你!”
说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西厢房走去。
齐阳眼神一冷,但身体却立刻扑上去,抱住王虎的手臂。
“使不得啊王执事!那可是宗主之女,她的东西老朽哪敢动啊!”
“滚开!”
王虎一把将齐阳推开。
练气六重的力道极大,齐阳顺势退后了十多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王虎走到西厢房门前,抬脚就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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