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淮茹浑身巨颤，抖如筛糠。
人口失踪？
别说是被问责的当事人，高新区管委会所有人都慌了。
“淮茹同志，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从未得到过汇报？”
管委会主任陆山海厉声喝问。
“我…”
何淮茹很想说不知情。
但这种事情只要一层层往下查，就算有替死鬼也兜不住，嘴唇颤抖、极力辩解：
“分局一个月左右排查一次外来人口居住证明，其中很多因水土不服返乡或者去往外地打工的，我们会联系房东和入职单位，在发现长生医药开具离职证明后，分局便没再往下寻找了。”
这解释暴露出很多管理问题，但也是基层广泛存在的事实，可以追究高新分局失责，却也仅限于此。
高新区常驻人口18万左右外加6万流动人口，每天来来去去，分局才多少人，根本不可能一一排查到位。
房子租赁没退？
不是问题，违规跑路的又不少。
“何局长，你对我的回答仅限于此？”
项守义冷笑道。
这难道还不够吗？
现实就是如此，根本不会立案调查。
秦拙锋似是想到什么，眼睛悄然眯了起来，目光扫向在场所有人。
何淮茹脸色苍白得可怕。
“普通流动人口失联加有离职证明的情况下，除非找到关于其违法犯罪线索，否则只会在流口系统、社会台账内备注，不会上报，你这个分局局长是怎么知道的？”
“你特意关注去调查了？还是下辖派出所上报了？亦或者其他？”
项守义注视着她。
其他人蓦然睁大了眼睛，恍然大悟。
从问话开始这就是个局，抛下一颗炸弹、让何淮茹在重压之下往里跳，看似找到了借口，实则主动把脖子伸进了绳套里。
那一刻起何淮茹就死了。
啪！
何淮茹一下子软倒在地。
整个人趴在地上，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其他人，特别是李文山，但李文山双拳紧握，低着头一言不发。
何淮茹像是明白了什么，惨然一笑。
“项市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绍杰急了。
还有害怕。
这个被自己压了好几年的老伙计，竟然悄无声息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搞不好又要捅破天。
而且从始至终没有告诉他。
“秦书记、杜书记，这是市局联合高桥分局递上来的流动人口失踪报告。”
“失踪者不是一个。”
“共计一十七人。”
“高桥分局发现第一个失踪者后，调取信息，本人无法联系，联系亲朋好友，父母不知、好友不知，莫名其妙人间蒸发了。”
“高桥分区燕北雁同志得到情况后，上报市局，因为牵扯长生医药，市局启动秘密调查，现如今发现的有十七人，都是医药城的员工，其中六人是长生医药的，都开具了离职证明，其他十一人没有，所在公司已报警。”
“失踪时间跨度长达一年左右。”
“所以何淮茹才会知道一个流动人口失联。”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长生医药涉事人员审讯中并无员工失联的信息，我会启动相关问话。”
秦拙锋开口。
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他刚才就已经联想到了。
“文山同志、山海同志，二位知情吗？”
秦拙锋转动目光。
“秦书记，我未收到任何相关汇报。”
陆山海果断回道。
说话时眼神凶狠，刮向趴在地上的何淮茹，害人精！
这种事也敢不报！
“不知。”
李文山摇了摇头。
“秦书记、杜书记，我还有个提案。”
项守义并未停止，继续说道。
“什么提案？”
杜绍杰人已经麻了，说好的来给李文山找麻烦，嗯，的确找了，但他这个太州班长麻烦更大。
“区政合一！”
项守义冰冷吐出，“针对高新区最近种种乱象，充分暴露出管委会内部的无能、混乱，缺乏有效监管，致使高新区形成事实意义上的无序地带，违规高新区设立的初衷，市里付出巨大的政策、人力、空间成本，却无稳定产出，深刻影响到太州未来的进一步发展。”
“我提议精简机构、减少行政主体，实行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声音落地。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如果说管委会众人先前活人微死，那现在就是真正的死了。
一旦实行…
如何统筹整合肯定也是以高桥区人马为主，而他们属于多出的那部分，现下又出了这么多事，怕是退二线都没岗位留他们。
一个个都要被清算！
“项市长！”
李文山终于抬起了头，眼睛都红了，血丝弥漫。
“医药城是省部共建机制，由上级批复建立高新区，高新区最近是出了一些事情，但因此全盘否定是不是太过了？”
李文山质问道。
高新区就是他手中最强的倚仗、就是他的命，区政合一跟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差别。
“所以我只是提议。”
项守义却是冷冷淡淡，“我今天和杜书记过来，就是对此发起讨论协商的，在把提案放到常委会上讨论前，我和杜书记肯定要听听你这个高新区一把手的意见。”
我不同意！
话音刚落。
李文山便厉声咆哮道。
“文山书记注意你的言行，你是组织的干部、不是街头骂街的地痞无赖，需要阐述意见就说出你该说的道理。”
“而不是无能狂怒。”
“一句不同意可以表达你的态度，但不是说服我、说服副书记和其他常委的理由。”
项守义居高临下地训斥道，像是一个冷眼看着无足轻重的旁人逐渐癫狂的看客。
“而我的理由也很简单。”
“你李文山无能、陆山海无能，工委会、管委会干部无能！”
“诸事频发无一觉察、无一补救，现在十七人失踪，你不去查情况、查生死、查补救，在这狂吠狴犴，更是把无能写在了脸上。”
项守义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几乎是把在场所有人的颜面都踩在了脚下，端是一副我不想活了、你们都给我去死的态度。
杜绍杰悄然后退一步。
大哥你姓项，但你真不是项羽啊！
在人家大本营如此不讲余地的开炮，你还想不想完整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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