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苦笑道：“老高啊，不至于，真不至于，什么辞职不辞职的，都是气话，咱不说气话了行吗？”
高育良神情平淡道：“实在是瑞金同志的有些决定我作为分管人事的省委副书记实在不能坐视不管，要知道，这批干部里，可有不少是到年份了，这次不上去，这辈子也就到头了，我们不能酿成更多陈老那样的悲剧，您说是不是？”
沙瑞金微微点头，道：“这个现象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也不希望酿成这样的悲剧，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一些明显带病的干部，暂时冻结，而没有明显问题的干部，就予以正常晋升，如何？”
高育良有些诧异，没想到沙瑞金居然真的妥协了，毕竟真要说起来，人事权可是省委书记的核心权力，甚至可以说要是省委书记一意孤行，就算是刘省长、高育良再加上吴春林都拦不住，现在沙瑞金妥协无非是高育良已经把话都说到辞职这个份上了，实在是只能妥协一二了。
高育良思索片刻还是点头同意，毕竟能升迁部分干部和全部干部冻结比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沙瑞金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道：“不过，根据调查，这份名单里可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干部是有着大大小小的问题的。”
沙瑞金这话的意思就是，我让步了，但你们不要得寸进尺，你们最多提拔三分之一的干部上位，不然就鱼死网破吧，况且网还未必会破，这已经是刘省长出面，以及高育良以辞职威胁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行，瑞金同志，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别的意见了，就按照您的意见来办。”
随后高育良则是告辞离开，看着高育良远去的背影，沙瑞金是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高育良太棘手了，以辞职为条件要挟自己，更是有刘省长站台，可以说一个省委副书记能把省委书记逼成这样，放眼全国也就此一例而已。
白秘书这时走进来，收拾茶具，沙瑞金却是一叹：“小白，你说我这次让步，是对的吗？”
白秘书却是笑道：“沙书记，一个省委副书记以辞职要挟省委书记，这在全国都是闻所未闻呐，这高书记可真是一点面子没给您留啊。”
这话可以说是直接戳中了沙瑞金最愤怒的点，心中的某些想法也愈发的坚定起来。
离开沙瑞金办公室内的高育良却是不知道这时沙瑞金办公室内的对话，可就算是知道他也不会在意，毕竟他和沙瑞金注定要斗上一场，二人之间和平共处的机会很小。
高育良来到政法委办公室门口，却是看见季昌明在门外等候，看样子应该是等了很久了。
“老季，你来了？”
季昌明连忙露出笑脸迎了上来：“高书记，我来向您承认错误的，我……”
“好了，我们进去谈吧。”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办公室内，高育良则是主动帮季昌明倒了杯茶，季昌明只感觉有些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茶杯。
高育良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季昌明道：“老季啊，你是来给我汇报我到底适不适合做省委副书记的，还是适不适合做政法委书记的呀？”
季昌明只感觉浑身一颤，双手捧着的茶杯都差点摔了，他连忙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解释道：“高书记，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
高育良却是抬手打断，也是站起身缓步走到了落地窗边，目光眺望远方。
“侯亮平啊，这个人我在常委会上，瑞金同志说要调他来的时候，我就做出过评价，可说的不够全面。”
高育良说着转过身来，看着一脸战战兢兢的季昌明继续道：“老季啊，侯亮平是什么样的人，你可能了解，但不全面，我来和你说说，他是一个为了向上爬会不择手段的人，一个六亲不认的人，别说你只是他一个不熟的上司，就算是他的发小兄弟，他也未必看得上你，随时都能把你牺牲了。”
说着，高育良喝了口茶，继续道：“当年，祁同伟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向梁璐下跪求婚，原本大家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其中还有不少人是真心祝福，可你知道为什么后来风向变了吗？就是侯亮平私下说祁同伟不过是攀附权贵，娶了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女人，才一时间让祁同伟的风评急转直下。”
“这……”
季昌明有些愣住了，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段往事。
“侯亮平动不动就是祁同伟攀附权贵，把汉大操场上的一跪说成了祁同伟跪出了一个公安厅长，可他呢？和钟小艾结婚，就两地分居不是办法调回帝都了，你说说这可不可笑？”
季昌明依旧沉默，钟家的事还不是他可以评价的。
高育良走向沙发坐下，示意季昌明也坐下，季昌明坐下后高育良继续道：“老季啊，你应该知道，侯亮平不适合当官，或者说他不适合在反贪局这样的岗位上，以他无法无天的程度，他就是哪天突然在没有请示，没有汇报的情况下，拿下一个省委常委我都不意外啊~”
高育良这话说的若有所指，可季昌明顿时后背就被冷汗浸透了，一个名字顿时浮现在他脑海，欧阳箐！难道侯亮平这个家伙……
“老季啊，侯亮平的性格，在汉东迟早是要把天捅破的，要是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也就罢了，可要是事情大到收拾不了，那谁来替他负责呢？恐怕除了他直属上司的你，也找不到别人了吧。”
季昌明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他只是想要平安退休怎么就这么难啊？！
季昌明终于还是有些有气无力的开口了：“高书记，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侯亮平背后站着谁，您也是清楚的，我就是一个小人物，我只想安安稳稳的退下来，真的不想掺和进去了。”
“哼。”
高育良冷哼一声，随即道：“季昌明，我实话告诉你，现在整个汉东，只有一个人有资格不站队，那就是刘省长，其他人要是不站队那就两头得罪，老大和老二打架，你猜猜为什么先死的是老三？”
季昌明沉默了，他知道，高育良说的是对的，可他能站到哪去呢？
高育良道：“侯亮平这个性格迟早出事，到时候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如果你到时候要保他，那我自然会随了你的意。”
季昌明有些苦涩的道：“高书记，可侯亮平背后的是钟家，我……我就是想跳船，也不知道往哪跳啊？”
高育良露出一个笑容随即给出了自己的价码：“我上去了，政法委书记就是你的了，不过只有两年，但我可以保你正部待遇退休。”
季昌明眼睛都亮了一下，毕竟高育良给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远远超出了钟家打算给自己的东西，这一刻他承认，他动摇了，不是他相信高育良能赢，而是他知道，迟早有一天，自己会被侯亮平害的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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