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保安团的营房,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影。陈树声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手里拿着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用一支秃头的毛笔记录着今天在集市上的见闻。
他刚从平政墟集市回来不久。今天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走出保安团驻地,见识这个时代的社会百态。集市上的人声鼎沸、琳琅满目的商品、形形色、、色的面孔,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最让他难忘的,还是在集市角落遇到的那个落魄秀才——刘文,字伯渊。
那个人虽然衣衫破旧,但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气质。他对时局的判断、对本地的了解、对世事的看法,都让陈树声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如果能把他拉拢过来,将来一定能在很多事情上帮上忙。
陈树声正想着,营房的门帘被人掀开了。阿贵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的神色。
“树声哥,你回来了?”阿贵压低声音说道,眼神有些闪烁。
陈树声放下笔,合上本子:“回来了。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阿贵左右看了看,确定营房里没有其他人,才快步走到陈树声身边,蹲了下来。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树声哥,我刚才去茅房的时候,听到王麻子跟赵老三在说话……”
陈树声的眉头微微一皱。王麻子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自从那次跑操时王麻子伸腿绊他未遂之后,两人的矛盾就越来越深。王麻子处处找他的麻烦——分配最破的装备、安排最累的杂务、在训练中故意呵斥他。陈树声一直选择隐忍,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到翻脸的时候。
但王麻子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们说了什么?”陈树声问道,语气平静,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起来。
阿贵咽了口唾沫,说:“我听王麻子说,今晚轮到你们俩一组值夜巡逻。他打算在巡逻的时候搞事情——中途溜走,然后去刘团长那里告状,说你擅离职守。他还说,已经买通了两个人给你作伪证,说你偷偷溜出去喝酒了。”
陈树声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脑海中飞速运转着。
这个计划,听起来并不复杂,但却足够恶毒。如果王麻子真的得逞了,他陈树声就会背上“擅离职守”的罪名。按照保安团的规矩,轻则挨板子,重则被赶出保安团。一旦被赶出去,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立足点就会毁于一旦。
“树声哥,你咋还笑得出来?”阿贵看到陈树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急得直搓手,“要不咱们先去跟刘团长说清楚?把王麻子的阴谋告诉他,让他给你做主!”
陈树声摇了摇头:“不行。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王麻子完全可以否认,说他只是跟赵老三闲聊,是我们听错了。到时候,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阿贵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害你吧?”
陈树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的训练场上,几个团丁正在懒洋洋地晒太阳,有人靠在墙根打盹,有人蹲在地上抽旱烟。远处的天际线上,几朵白云缓缓飘过,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但陈树声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暗流正在涌动,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酝酿。
他转过身来,看着阿贵,目光坚定:“阿贵,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应对。”
“什么办法?”阿贵急切地问道。
陈树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王麻子说今晚巡逻的时候动手,对吧?”
阿贵点了点头:“对,他说是今晚。”
“那我们就让他动手。”陈树声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剧本要改一改。”
阿贵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陈树声的意思。但他看到陈树声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的焦虑减轻了不少。他知道,树声哥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树声哥,你需要俺做什么?”阿贵问道。
陈树声想了想,说:“你现在去找张什长,就说我今天赶集的时候扭伤了脚,想申请今晚不参加巡逻。但不要说是我让你去的,就说你自己看到我走路一瘸一拐的,好心帮我问问。”
阿贵愣了一下:“树声哥,你的脚没受伤啊?”
“我知道。”陈树声笑了笑,“我就是要让王麻子知道,我想逃避今晚的巡逻。这样一来,他就会更加确信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从而放松警惕。”
阿贵恍然大悟,用力点了点头:“俺明白了!俺这就去!”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又被陈树声叫住了。
“等等。”陈树声走到自己的铺位前,从枕头下面摸出几文钱,塞到阿贵手里,“等会儿你去镇上买点东西——两根麻绳,要结实的。再买一小包盐。”
“盐?”阿贵更加困惑了,“买盐干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陈树声神秘地笑了笑,“快去快回,别让人看见。”
阿贵虽然满腹疑问,但出于对陈树声的信任,他没有再多问,把钱揣进口袋,快步走出了营房。
陈树声看着阿贵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表情。
他知道,今晚的行动是一场豪赌。如果成功了,他就能彻底扭转局面,让王麻子再也不敢招惹他。但如果失败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王麻子,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重新坐回铺位上,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开新的一页,开始写下今天的计划。
“1900年7月24日傍晚。王麻子的计划:今晚巡逻时栽赃我擅离职守。应对方案:将计就计。关键点:一、让王麻子以为我害怕了,想逃避巡逻;二、利用驻地围墙的破损处做文章;三、请刘德彪作为见证人……”
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他知道,细节决定成败。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导致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写完计划,他把本子收好,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的目光扫过营房里的每一个角落——那张破旧的桌子,那扇漏风的窗户,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房梁……这些天来,他已经对这个地方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归属感。
“这里,就是我新的起点。”他在心里想着,“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我都要一步步走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帘,走了出去。
傍晚的训练场上,夕阳的余晖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色。几个团丁正在收拾训练器材,有人扛着刀枪架子往库房里走,有人提着水桶去井边打水。空气中弥漫着晚饭的香气——今晚吃的是红薯稀饭,配上咸菜疙瘩,虽然简陋,但对于这些整天干体力活的团丁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一餐了。
陈树声走到训练场边,坐在一块石头上,装作在休息的样子。他的目光却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王麻子。那个人正和赵老三蹲在库房门口的阴影里,低声说着什么。王麻子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脸上带着一种得意的笑容。赵老三则频频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话。
“看来,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陈树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就等着今晚收网了。”
他正想着,张大山从远处走了过来。他的步伐很快,脸上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
“陈树声!”张大山喊道。
陈树声站起身来:“张什长,什么事?”
张大山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阿贵刚才来找我,说你赶集的时候扭伤了脚,想申请今晚不参加巡逻。你的脚怎么样了?”
陈树声故作尴尬地笑了笑:“张什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有点疼,但不碍事。阿贵那小子大惊小怪的,给您添麻烦了。”
“真的不碍事?”张大山皱了皱眉,“晚上的巡逻可不轻松,要走好几个时辰呢。”
“真的不碍事。”陈树声说着,还故意跺了跺脚,“您放心,我能坚持。”
张大山看了他几秒钟,点了点头:“那行,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照常参加巡逻。不过要是实在撑不住了,就早点说,我找人替你。”
“谢谢张什长。”陈树声拱了拱手。
张大山转身走了。陈树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刚才那番话已经成功地传达给了王麻子——他陈树声确实想逃避今晚的巡逻,但因为“不好意思”而没有成功。这样一来,王麻子就会更加确信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
果然,没过多久,陈树声就看到王麻子从库房门口站了起来,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人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讽。
陈树声装作没有看见,低下头,继续揉着自己的“崴脚”。
晚饭时间到了。团丁们三三两两地走进食堂,端着碗,排队打饭。今天的晚饭果然是红薯稀饭,配上咸菜疙瘩。陈树声端着碗,蹲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慢慢地喝着。
阿贵端着碗凑了过来,蹲在他身边,压低声音说:“树声哥,东西俺都买好了。麻绳和盐,都藏在营房后面的草垛里了。”
“好。”陈树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等会儿天黑之后,你找个机会,把麻绳拿到围墙西北角那个破洞旁边藏好。记住,不要让人看见。”
“俺知道了。”阿贵点了点头,又问道,“树声哥,你今晚到底打算怎么做?”
陈树声喝了一口稀饭,缓缓说道:“王麻子不是想在巡逻的时候溜走,然后去刘团长那里告状吗?那我就给他一个惊喜——等他带着刘团长来‘抓现行’的时候,我会让他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
“什么场景?”阿贵好奇地问道。
陈树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阿贵虽然心里痒痒的,但看到陈树声不想说,也就没有再追问。他三口两口喝完稀饭,站起身来说:“那俺先去准备了。”
“去吧。”陈树声点了点头,“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阿贵端着碗,快步走进了营房。陈树声继续蹲在台阶上,慢慢地喝着稀饭,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夜幕正在降临,而一场无声的战斗,也即将拉开帷幕。
吃完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了。营房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曳着,照出一个个模糊的影子。大部分团丁都早早躺下了,因为今晚有巡逻任务的人需要早些休息。
陈树声躺在自己的铺位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在脑海中反复演练着今晚的计划——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的意外情况。
“第一步,王麻子会在巡逻中途借口肚子疼离开。第二步,他会去找刘德彪,说我擅离职守。第三步,他会带着刘德彪来‘抓现行’。而我要做的,就是在第三步之前,制造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局面……”
他正想着,营房的门帘被人掀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很轻,但陈树声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树声哥,你睡了没?”是阿贵的声音。
“没睡。”陈树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东西藏好了?”
“藏好了。”阿贵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麻绳放在围墙破洞旁边的石头下面了。盐俺也带在身上了。”
“好。”陈树声点了点头,“等会儿巡逻的时候,你就在营房里等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明白吗?”
阿贵用力点了点头:“俺明白。”
陈树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睡吧,养足精神。”
阿贵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铺位上。陈树声重新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营房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有人说着梦话,有人磨着牙,还有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发出阵阵叹息。陈树声在这些声音中,渐渐地放松了身心。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将会是他穿越以来最关键的时刻。
亥时的梆子声敲响时,陈树声准时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穿上衣服,系好腰带,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短刀,然后走出了营房。
院子里,王麻子已经站在那里了。看到陈树声走出来,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哟,陈树声,听说你脚崴了?还能走吗?”王麻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陈树声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劳王大哥费心,我还能走。”
“那就好。”王麻子嘿嘿一笑,“走吧,今晚咱们俩一组,可得好好‘配合’。”
他特意加重了“配合”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陈树声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拿起靠在墙根的灯笼,点燃了里面的蜡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驻地的大门。
夜色深沉,天空中只有几颗疏星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地面上只有模糊的影子。远处的田野里传来几声蛙鸣,伴随着蟋蟀的叫声,构成了一首独特的夜曲。
两人沿着规定的巡逻路线,慢慢地走着。王麻子走在前面,陈树声跟在后面,保持着大约三步的距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灯笼发出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巡逻到一半时,王麻子突然停下了脚步,捂着肚子,脸上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哎哟,坏了坏了,中午吃坏肚子了。”王麻子弯着腰,对陈树声说,“不行了,我得去找个地方方便一下。你先往前走着,我一会儿就来。”
陈树声心中冷笑,但面上不动声色:“王大哥请便,我等你。”
“不用等不用等,你先走,我一会儿就追上你。”王麻子说着,已经快步朝路边的草丛里钻了进去。
陈树声站在原地,看着王麻子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终于开始了。”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他没有按照王麻子说的“先走”,而是提着灯笼,快步朝驻地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快,但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回到驻地时,整个院子静悄悄的。营房里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只有刘德彪的房间还亮着灯。陈树声没有停留,直接绕到了驻地的西北角。
那里有一段年久失修的围墙,上面有一个半人高的破洞。这个洞是野狗经常钻进来的通道,团里的人都心知肚明,但没人去修补。
陈树声蹲下身来,在旁边的石头下面摸索了一下。果然,他摸到了阿贵藏在那里的两根麻绳。
他拿起麻绳,又从怀里掏出阿贵给他的那包盐,然后蹲在围墙的破洞旁边,开始布置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熟练。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布置好了一个简易的陷阱。然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退后几步,躲进了旁边的阴影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伴随着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陈树声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王麻子很快就会带着刘德彪来“抓现行”了。
果然,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驻地的大门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团长,您看,我说的没错吧?陈树声那小子肯定不在岗位上,我刚才去巡逻的时候就没看到他。”王麻子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哼,要是让我抓到他擅离职守,看我怎么收拾他!”刘德彪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陈树声看到两盏灯笼出现在院子门口,一个是王麻子,另一个是披着外衣的刘德彪。
“团长,您看,那边就是巡逻路线,我刚才就是从那边过来的,根本没看到陈树声的影子。”王麻子指着远处,信誓旦旦地说道。
刘德彪眯着眼看了看,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围墙那边传来一阵动静。
“什么声音?”刘德彪警觉地问道。
王麻子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可能是野猫吧,团长您别管了,咱们还是先去抓陈树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更大的动静打断了。
“汪汪汪!呜呜呜……”
那是狗叫声,夹杂着某种东西被拖动的声音。
刘德彪皱了皱眉,提着灯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王麻子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只好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围墙的西北角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住了。
只见陈树声正蹲在围墙的破洞旁边,手里拿着两根麻绳,脚下捆着两只拼命挣扎的野狗。那两只野狗被绳子勒住了脖子,发出呜呜的哀鸣声,四条腿在地上乱刨,扬起一片尘土。
看到刘德彪和王麻子走过来,陈树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敬了一个礼:“团长!我发现围墙有个破洞,这两只野狗钻进来偷东西,已经被我抓住了。”
刘德彪愣了三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好小子,有你的!巡逻还不忘抓贼,虽然是两条腿的野狗,哈哈哈!”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王麻子,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人啊,整天就知道嚼舌根,你看看人家,这才是干实事的样子。”
王麻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陈树声,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不甘。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陈树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抓住了两只野狗。按照他的计划,陈树声应该在巡逻路线上“擅离职守”,而不是在这里“尽职尽责”。
陈树声看着王麻子那副吃瘪的样子,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关他过了。
但他也知道,王麻子不会就此罢休。今晚的失败,只会让那个人更加恨他,更加疯狂地寻找报复的机会。
“看来,我得加快脚步了。”陈树声在心里想着,“不能再被动挨打了。下一次,要让王麻子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弯腰解开那两只野狗脖子上的绳子,把它们赶出了围墙的破洞。两只野狗获得了自由,夹着尾巴,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刘德彪拍了拍陈树声的肩膀,笑着说:“好小子,有前途!明天我跟张大山说一声,以后巡逻的时候,你就当组长吧。”
“谢谢团长!”陈树声敬了一个礼,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谦逊。
刘德彪转身走了,临走前又看了一眼王麻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王麻子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盯着陈树声,咬牙切齿地说:“小子,算你狠。”
陈树声微微一笑,语气平静:“王大哥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碰到了两只野狗而已。”
王麻子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陈树声站在原地,看着王麻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表情。
他知道,今晚的胜利只是暂时的。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云层已经散开了,月光洒下来,在地面上铺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打破了夜的寂静。
“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都不会退缩。”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营房。
营房里,阿贵还没有睡。看到陈树声进来,他立刻坐了起来,压低声音问道:“树声哥,怎么样了?”
“没事了。”陈树声在他的铺位上坐下来,“王麻子的阴谋,已经被我化解了。”
阿贵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太好了!树声哥,你真厉害!”
“别高兴得太早。”陈树声摇了摇头,“王麻子不会善罢甘休的。以后,我们要更加小心。”
阿贵用力点了点头:“俺知道了!树声哥你放心,俺一定帮你盯紧他!”
陈树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他躺了下来,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王麻子的得意、刘德彪的大笑、野狗的挣扎……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知道,今晚的经历,将会成为他在这个时代成长的又一个阶梯。
窗外,月光如水,夜色正浓。这个夏天的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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