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甚左卫门!”
“在!”
新投效义光的奉公人,庄司甚左卫门,立刻激动地出列。
“本殿命你,带领你麾下的五十名乡勇,以及营中所有的六十名阵夫,继续留在城外。”
“尔等要多砍伐树木,多竖起旗帜,白日则大声操练,入夜则遍燃篝火!”
“务必要让城里的守军相信,我山名家五百大军,仍在此地围城!汝可能做到?”
“哈伊!请主公放心!小人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让城中敌人出城!”
甚左卫门立刻重重叩首,大声应命。
“哟西!......”
义光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麾下的核心战将道:“佐多胜、平八、又吉,鬼冢左近。”
“在!”四将齐声应喝。
“你四人,立刻整备麾下所有正兵,轻装简行,口含木枚,马裹蹄草套,随本殿前往设伏!”
“哈伊..........”
几名武士激动的重重应诺,面红耳赤的看着自己的主公。
他们有种预感,此次,他们或许又将跟随着义光这个足智多谋,又勇猛无敌的主公,制造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天空的落日已经开始渐渐降临。
蛇峠的山道上,乔木的枝叶遮挡下,光线已经变得昏暗。
岞山信秀的军队,在经过一天的急行军后,早已是人困马乏。
尤其是那些农兵,本身就吃不饱,一个个营养不良,气喘吁吁,手中的竹枪仿佛有千斤重,队伍被拉得极长,首尾几乎不能相顾。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务必在天黑前赶到饭盛城!”
岞山信秀骑在马上,焦急地催促着。
他心中总有一股不安,生怕等自己赶到饭盛城时,看见山名义光站在墙头,对自己说道:“哈哈!岞山信秀,你来迟了!
一想到这个画面,他便感觉心急如焚,恨不得用马鞭,狠狠抽那群磨磨蹭蹭的足轻们的屁股,催促他们快点行军。
然而,就在他的军队大半进入了蛇峠最狭窄的地段时。
异变陡生!
“啾——”
一声凄厉的鸟鸣,刺破了山谷的宁静。
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队伍的最前方传来!
“轰——隆——!!!”
埋设在道路前方的两个大型“雷崩”(炸药包)被同时引爆!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腾起的黑烟与火光,将狭窄的山道彻底堵死。
碎石与泥土如暴雨般落下,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岞山家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炸得血肉模糊。
“敌袭!有埋伏!”
岞山军顿时大乱!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山道两侧的山壁之上,突然响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无数巨石和削尖的滚木,被人从上方推下,带着千钧之势,狠狠地砸进了拥挤的人群之中!
“啊——!”
“救命!”
惨叫声、哀嚎声、骨骼碎裂声响成一片。
狭窄的山道,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嗖嗖嗖!...”
利箭破空的嗡鸣声更是如同死神的呼啸,将一个个没有着甲的岞山家士兵射倒。
鲜血如小河流一般在山道上流淌。
前路被堵,退路不明,岞山军三百多人顿时被压缩在这狭长的“口袋”之中,进退失据,互相践踏。
“稳住!不要乱!结阵!结阵!”
几名岞山家的武将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收拢混乱的部队。
但,为时已晚。
“杀——!!!”
随着山名家第一猛将鬼冢左近一声标志性的狂野怒吼,山道两侧的密林中,突然杀出了无数身披草叶伪装的身影!
佐多胜与石井平八,各率五十名足轻,从左侧山坡猛冲而下!
大和又吉,和鬼冢左近,则带领着另一支一百人的队伍,从右侧发起了突袭!
他们如同潜伏已久的狼群,以逸待劳,士气高昂。
手中的三间长枪结成密集的枪林,无情地收割着那些早已丧胆的岞山士兵的生命。
那些临时征召的农兵,哪里见过如此惨烈的阵仗?
第一个念头就是转身逃跑。
但他们的后路,此刻也已经被人给毫不留情的截断!
“目标,岞山信秀本阵!随本殿……冲锋!”
山名义光身披那件标志性的赤红色五枚胴丸具足,头上戴着金闪闪的十六筋星兜,狰狞的鬼面甲遮挡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双如饿狼般嗜血的眼睛。
他手持一杆三米长的精钢铁枪,亲自率领着中村信八和十余名最为精锐的旗本卫队,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地从后方插入了岞山军混乱的阵型之中!
他没有去管那些四散奔逃的农兵,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便是老狐狸岞山信秀那面绘有家纹的金色马印!
“挡我者,死!”
山道上无法骑马作战,义光直接选择步战。
他身高腿长,几步就冲入敌人阵列当中。
面对十几杆刺来的长枪,他双臂一震,大枪狠狠一扫,便突入了敌人的枪阵内部。
随后大枪一抖,枪出如龙,枪头发出破空的厉啸,将一名试图阻拦的岞山武士,连人带甲,被他一枪直接贯穿胸膛。
更可怕的是他那巨大的力量甚至将那武士的尸体挑飞出去,砸倒了后面两人。
在义光身后,身为旗本队长的中村信八,则穿着一件便于活动的黑漆本小扎具足,手中的太刀如匹练,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银光。
作为“鈡卷流”的免许皆传,他的剑术十分可怕,凡是靠近他三步之内的敌人,无甲者无不是被他一刀毙命。
这支由义光亲率的“斩首”部队,势不可挡!
他们就像劈开波浪的船首,在混乱的敌阵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通往岞山信秀本阵的血路!
“保护主公!”
岞山信秀身边的谱代家臣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立刻组成了一道人墙,试图挡住义光势不可挡的冲杀。
“岞山信秀!老狗!杀我一家老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给老子纳命来!”
义光看着被团团护住的那个穿着黑色华丽具足的身影,眼中杀意沸腾!
他大枪挥舞,手中几无一合之敌。
这近大半年来,在他毫不遵守此世的武士饮食,每天更是无肉不欢。
此时的他,不仅个头猛蹿到了1.8米,力气比起当初也增加了很多。
只是交手的一瞬间,他手中的大枪横扫而出,两名前来阻挡他的武士躲避不及,直接被他手中的精铁长枪拦腰扫断了肋骨,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山名小儿,休要猖狂!”
一名年长的岞山家老臣,名叫内田政家,怒吼一声,挥舞太刀,一招“袈裟斩”直劈义光面门!
义光不闪不避,左臂格挡,硬生生用臂甲扛下了这一刀,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与此同时,他右手中的大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猛地一记直刺!
枪出如闪电!
内田政家的喉咙处,瞬间爆开一团血雾。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捂着脖子轰然倒地。
“父亲!”
又一名正在和山名义光手下旗本厮杀的年轻武士,看到这一幕,顿时悲呼一声,舍弃了对手,奋不顾身的冲上来想要报仇。
义光看也不看,反手一枪,枪杆如鞭,重重抽在他的铁盔上,直接将其抽得七窍流血,鼻孔和嘴角流出鲜血,也不知是死是活。
杀戮,仍在继续。
义光宛如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他那远超常人的身高与力量,配合着精妙的大枪术,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当然,这也和他身边的旗本武士为他清理了杂兵,让他不会四处受敌,他才能这般轻松写意。
若是陷入密密麻麻的枪阵中,哪怕他是项羽再世,没有乌骓那种宝马冲出重围,估计也得被敌人活活给耗死。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围在岞山信秀身边的几十名谱代家臣武士,便被他一人一枪,屠戮过半!
血泊之中,只剩下两个人。
山名义光,与岞山信秀。
岞山信秀看着满地忠心耿耿的家臣尸体,这位枭雄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彻底的绝望之色。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太刀,那把曾陪伴他建立功业的“备前长船”。
“山名义光……”
他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如魔神般的武将,缓缓的道:“人生如梦幻,五十年一场空!此仗,是本殿败了!”
“但吾岞山信秀,绝不会对你这黄口小儿求饶!”
说罢,他双手持刀,发出一声怒吼,用尽全身力气,向着义光冲了过来!
义光看着他那绝望而又徒劳的一击,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对方的绝死突击,在他看来便是一个笑话。
义光干脆没有使用长枪的枪头,而是用枪尾轻轻一扫,便将他砍过来的太刀击落在地。
随后不等失魂落魄,空着两只手,呆呆站着的岞山信秀反应过来。
义光便是一记凶狠的直拳,戴着铁笼手的铁拳狠狠捣在他小腹的护甲上。
“呃啊....”
起码七八百斤的拳力,即使是有盔甲的缓冲,但还是让岞山信秀干呕了一声,整个人顿时如蚂蚱一样弓起了腰。
义光居高临下的一把扯掉他的头盔,露出他披头散发的脸。
随后在他绝望的眼神中,抽出腰间的打刀,一刀便将他枭首。
“噗嗤.......!”
岞山信秀无头的尸体,在血液压强的作用下,脖颈间的切面,顿时喷出一串半米多高的血泉。
随后,无头的尸体才重重的砸在泥地当中。
不管他生前有多么的荣耀,多么的万人之上,但此刻,他也只是一具无头死尸而已
这位松浦郡的枭雄,岞山信秀,就此陨落。
山名义光手下的一名旗本武士,兴奋地冲上前,拿起岞山信秀的首级,用长枪高高挑起,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
“敌将岞山信秀,已被吾山名家主公!义光殿下讨取了——!!!”
这声怒吼,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战场上,所有还在抵抗的岞山军士兵,看着那颗熟悉而又绝望的头颅,彻底崩溃了。
“叮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武器,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等愿降!愿降!”
残存的近两百名岞山军士兵,包括那些精锐足轻,全都跪倒在地,选择了投降。
山名义光站在这犹如修罗地狱般的尸山血海之中,任由温热的血顺着枪尖滴落,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从此刻起,岞山家这个曾经拥有万石领地的家族。
在今日起,便彻底成为昨日黄花了。
而在这片土地上,他山名义光,将踏着岞山家的尸体,彻底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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