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鹿蹊还是硬着头皮承认了,“嗯。”
只有一个嗯字。
有些冷淡,带着几分敷衍。
宁靳闻怕她再和商憬死灰复燃,更怕她背叛自己,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脸当即就沉了下去,神色不悦。
鹿蹊假装没看到,自始至终一直都看向车窗外,一句话也没说。
等红绿灯的间隙。
宁靳闻语气带上一丝警告,“鹿蹊,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以为你在商氏集团拍摄,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对外,你可是宁家太太,我有权惩治你。”
鹿蹊很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宁靳闻更为不悦,像是一拳砸到棉花上,心中有气无处发泄。
身体里的邪火愈发旺盛,烧得他整个人坐立难安。
啧。
好想揍她一顿啊。
鹿蹊淡淡看他一眼,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几天我身上有伤,商憬已经注意到了,宁靳闻,你也不想家暴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吧?”
宁靳闻冷嗤一声,死死攥着方向盘,脸色紧绷,眼中满是滔天恨意。
对鹿蹊的厌恶,达到顶峰。
要不是她,他早就花天酒地游戏人生了,更不会被宁母催生!
偏偏他这段时间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鹿蹊又说,“我和商憬不会有什么的,这点你大可以放心,我和他云泥之别,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宁靳闻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鹿蹊攥紧手指,自嘲一笑。
蓦然想起,当年她提出分手后,就将商憬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其实心里,是有些希望他来找自己解释的,解释他只是一时上头才会说那样混账的话。
可是没有。
商憬一直都没有联系她。
那时的鹿蹊,由最开始的心怀期待,就连手机震动一声都会跳起来解锁手机查看消息,看看是不是商憬发来的好友申请。
到最后期待一次次落空,心情逐渐趋于平静。
无人知晓鹿蹊是怎么度过那段难熬的日子的。
那段时间,谁都无法激起她内心的涟漪,像一潭死水。
后来她才知道。
有种平静,叫做死水微澜。
...
次日,时明潇给鹿蹊发信息,询问下午可以拍摄吗。
鹿蹊想了想,同意了。
到了工作室的影棚。
化好妆后,做好准备工作。
时间一晃而过。
两个小时后拍完。
鹿蹊和时明潇一起选片。
时明潇这人颇为自恋,“鹿蹊,你拍照技术挺好啊,当然,也得亏我长得帅。”
鹿蹊扯扯唇角,有些无奈。
选片的时候。
望着几十张照片。
时明潇两根手指对戳,眼神讨好地看向鹿蹊,“每张照片都挺帅的,要不,我全要了?”
鹿蹊呵呵一笑,也没跟他客气,“修的图越多加的钱越多。”
时明潇当即心疼了,摆摆手拒绝了。
鹿蹊让时明潇自己挑了九张照片,说她亲自修图。
时明潇点头同意了,“看在你帮我拍写真的份上,我请你吃顿饭吧。”
鹿蹊同意了,“什么时候?”
“都行,看你。”
“改天可以吗?”鹿蹊说,“我晚上还有事。”
“好。”
时明潇问她,“对了,你修图的话要多久?”
鹿蹊说,“忙的话七天,不忙的话三天。”
“好,不急,你慢慢来。”
...
鹿蹊走后。
时明潇坐车回去,想起鹿蹊给他拍的写真,专门找商憬得瑟。
【我找鹿蹊拍完个人写真了,就等她给我修图了。】
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商憬正在签字。
余光瞥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
本来在文件上匀速书写着的钢笔猛然一顿,在纸上划出重重的一道痕迹。
商憬放下钢笔,点进去。
【挺幼稚的,以后这种信息不要再跟我发,我不想浪费时间。】
时明潇秒回。
【你这纯纯嫉妒,我不仅要告诉你,等到时候鹿蹊帮我修完图,我还得在你办公室挂一个,让你也欣赏欣赏我帅气的脸。】
商憬回复,【滚。】
退出和时明潇的聊天框。
商憬点进置顶联系人,质问她,【你接私单了?】
鹿蹊没回复。
哪有这样对甲方不管不问的?
商憬烦躁皱眉,将手机丢到一边,继续处理公务。
只是心中愈发烦躁起来。
耐心告罄的前一秒。
手机震动一声。
【个人写真,不是商业拍摄,不影响你们公司的拍摄进度。】
这就是鹿蹊的回复。
商憬被气笑,眼底阴云密布。
怎么不影响了?
他是花了钱请鹿蹊过来拍的。
商氏集团的宣传照还没拍完,凭什么给时明潇拍?
商憬冷嗤一声。
【在我公司拍摄期间,给谁拍,拍什么都要跟我说,作为甲方,我有权决定你的工作。】
鹿蹊发了个问号过来。
显然,已经对他无语。
她越是心里窝火,商憬越是开心。
男人唇角上扬,还想说些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叩响。
“进。”
季温言走到他面前,语气带上一丝撒娇,“憬哥哥,晚上要去看商奶奶吗?她上午给我发信息说有些想我,想让我过去看看她。”
商憬晚上没什么事,闻言点点头,同意了。
季温言瞥了一眼他还未熄灭的手机,一愣。
她眼神好,看到了两人的聊天内容。
商憬鲜少跟她发信息。
没想到她求之不得的关注,他竟给了鹿蹊!
季温言怔愣在原地,神色有些不甘。
商憬看她一眼,退出和鹿蹊的聊天框。
季温言又瞥了一眼,攥紧手指,对鹿蹊的嫉妒越发浓厚。
他微信居然将鹿蹊置顶了?
对上商憬平静的眼神,还是开口道,“憬哥哥,你怎么将鹿摄影师置顶了?很看好这次拍摄吗?”
她其实想说,你是不是还在喜欢鹿蹊?
想了想,到底没问出来,只是换了句委婉的话。
商憬那样聪明,又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深意?
“没有,只是联系人太多,怕忙起来找不到她的联系方式而已。”
季温言死死咬着牙,到底没说什么。
...
宁靳闻晚上有个酒局,特意给鹿蹊打电话说他会晚些回来。
鹿蹊敷衍应下。
挂断电话后,打车去了医院,打算看一下妈妈。
这几天开始给商氏集团拍摄后,就一直没时间去看妈妈。
也不知道她想自己没有。
到了医院,鹿蹊进了电梯,正准备关电梯。
一只素白的手陡然横亘在还未来得及闭合的电梯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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