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公寓拆除之前，专案组对701房间，进行了最后一次彻底搜查。
这一次，他们有了完整的搜查令，有了四户人家的口供，有了许砚的证据，有了天花板上的尸骨。他们要把701翻个底朝天，找到所有可能被遗漏的证据。
门开的那一刻，一股陈旧的、混合着灰尘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里还是老样子，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像是主人只是出门买了个菜，马上就会回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主人不会回来了。
他被关在看守所里，等待着法律的审判。
"开始吧。"梁砚说，他戴上手套和口罩，"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墙面，每一块地板，每一件家具，都要仔细检查。任何细微的痕迹，都不能放过。"
技术组的人，分成了几组，开始了彻底的搜查。
第一组，检查客厅。他们把沙发搬开，把茶几翻过来，把电视柜拆开，用紫外灯照射每一寸墙面，用棉签擦拭每一个角落。
第二组，检查主卧。他们把床拆开，把床垫割开，把衣柜清空，把每一件衣服都仔细检查。他们在衣柜的最底层，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装着十几本旧护照、几十个旧身份证、还有一沓泛黄的照片。
"梁队，你看这个。"曾莞拿起一本护照，翻开，"护照上的照片，是陈建国，但名字，是另一个人。"
梁砚接过护照，仔细看了看。护照是真的，照片是陈建国的，但名字、身份证号、出生地，都是假的。
"他有多个身份。"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十九年，他换了很多个身份。这些护照和身份证，都是他用来伪装的。"
"还有这些照片。"曾莞拿起那沓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着，"都是受害者的照片。有他们的身份证照片，有他们的生活照，还有他们被杀之前的最后一张照片。"
梁砚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看着。每一张照片上的人，都很年轻，都在笑，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但他们的未来，被那个叫陈建国的男人，永远地定格了。
"全部带走。"梁砚说，"每一本护照，每一张身份证，每一张照片，都要仔细检查，确认身份，联系家人。"
第三组，检查次卧。次卧里，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书架。他们把书一本一本地拿下来，翻看书页里有没有夹着什么东西。他们在一本旧字典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字母，像是一个密码。
"这是什么？"小周拿起纸条，皱着眉头，"看起来像是一个保险柜的密码。"
"保险柜？"梁砚走过来，看着那张纸条，"这房间里，有保险柜吗？"
"没有。"小周摇了摇头，"我们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保险柜。"
"那这个密码，是哪里的？"梁砚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他的眼睛亮了，"银行。他在银行，有一个保险柜。这个密码，是银行保险柜的密码。"
"马上查。"他对小周说，"查陈建国的所有银行账户，看他有没有租用银行保险柜。"
第四组，检查厨房和卫生间。他们把橱柜打开，把锅碗瓢盆都翻出来，把瓷砖一块一块地敲，听有没有空心的声音。他们在厨房的灶台下面，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装着几瓶东莨菪碱、几卷尼龙绳、几副手套、几个口罩、还有***术刀。
"作案工具。"曾莞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些东西，"这些，就是他杀人的工具。药物、绳子、手套、手术刀。全部都在这里。"
"全部带走，做指纹和DNA鉴定。"梁砚说，"我要确认，这些工具上，有受害者的DNA，有陈建国的指纹。"
第五组，检查阳台和天花板。阳台很简单，只有几个花盆，晾衣杆上，还挂着几件旧衣服。他们把花盆搬开，把衣服一件件检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天花板的夹层，已经被打开了，十二个水泥块，已经被取走了。但他们还是仔细检查了夹层的每一个角落，在最里面，发现了一个铁盒。
铁盒是锁着的，但锁已经锈了，轻轻一掰就开了。盒子里，装着一本笔记本，一支钢笔，还有一沓信纸。
"梁队，你看这个。"技术员把铁盒递过来，"这是在天花板夹层里发现的。"
梁砚接过铁盒，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写着一行字："2003年8月，第一个。"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人的名字、年龄、职业、被杀的时间、处理的方式。字迹工整，记录详细，像是在写工作日记。
"这是他的杀人记录。"梁砚说，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从2003年到2021年，十九年，每一个受害者，都记录在上面。一共……四十九个人。"
"四十九个？"小周凑过来看，脸色变了，"不是三十二个吗？怎么变成四十九个了？"
"他之前，隐瞒了十七个。"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锦华公寓的十二个，其他区域旧案的八个，断层年份流动人口的十七个，邻市的五个，早期无记录的七个。加起来，四十九个。"
会议室里，安静了。
四十九个人。
四十九条生命。
被这个男人，用十九年的时间，一个一个地，杀死了。
而他们之前，只找到了三十二个。
还有十七个，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家人是否还在等待。
"全部带走。"梁砚合上新笔记本，他的手在发抖，但声音很坚定，"这本笔记本，是最关键的证据。有了它，陈建国想不认罪，都不行了。"
他抬起头，看着701的房间，看着那些被翻乱的家具，看着那个被打开的天花板，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浮动的灰尘。
十九年。
这个房间，藏了十九年的罪恶。
现在，终于，全部暴露在阳光下了。
而那个藏了十九年的恶魔，终于，要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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