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怕我给不起钱?”林星眠骄傲地抬抬下巴,从怀中拍出一沓一千两的银票。
大汉的面色由黑转红,若这一单真成了,娇娘的汤药钱就有了,还能多买些精米精面好好养着。
“成,总共算你3200两银子。”大汉话虽说得爽快,心中实则有些打鼓。
3200两可不是小钱,如今外地虽然时有反乱,但盛京城可安稳得很,没人舍得平白无故花这么大笔钱买兵器。
虽有些肉痛,但林星眠觉得很划算,因此爽快付了钱。
那大汉反而有些不自在,出门时叫住了林星眠,“若公子以后有事,尽可来找我,我何易楼能帮的绝不含糊!”
林星眠恍惚间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便将之抛之脑后。
犹豫片刻,还是提醒道,“最近天气热得不寻常,往后怕是不便出门,日常吃用等物,何大哥还是早做打算。”
何易楼闻言皱皱眉,不过想想家中本来就要多买些粮食,于是点点头。
走出铁匠铺,刺目的阳光照得人生疼。旁边的行人也在抱怨。
“哎,最近这天儿是咋回事啊?月初时连积雪都未消散,这才过了几日,这太阳竟热得跟七月天似的!”
“就是啊,往年此时还得穿夹袄呢,今年倒是早早换上了春衫。”
“哎,这才三月中旬就这么热,等七八月时得热成什么样子哟!”
瞥了几人一眼,林星眠心中暗忖,倒不必担心七八月的天气,毕竟他们很可能压根活不到那天。
又去了一趟丰乐楼和几家自己爱吃的吃食铺子,订了几十桌席面。
想到什么,林星眠又赶紧去了一趟钱庄,将手里剩下的三万两左右的银票全兑换成了金银。
掌柜虽是诧异,但也能理解,如今世道渐渐乱了,再过些时日,钱庄还在不在都不一定了,届时银票不过是一张废纸。
接下来的几日气温越来越高,晒死的、中暑而亡的人数日益攀升。侯府内也是人心惶惶,赶在粮铺关门前,以100文一斤的价格屯下一批粮食。
林星眠提前在院子里建了小厨房,备了几口水缸,囤了些物资,以便掩人耳目。
翌日,她再次支开柳叶和玉珠,与菜市场那边的商贩结完帐,看着他们把所有东西放进院子,又全都收入空间,自此心中才渐渐安定。
白日里已经甚少有人在外行走,只有到了夜晚,街道上才重新热闹起来。
皇帝下令,如此危急关头,各类粮铺等店不许停业,因此百姓基本的生活需求暂时也能满足。
但高温天气会持续多久谁也不知,哄抢粮食物资,烧杀抢略的事情时有发生。朝廷倒是想管,但这类事件太多,管也管不过来,慢慢就开始听之任之。
皇帝心中也急,国库存粮不多,若是高温持续,发不出官吏的俸禄和士兵的军饷,整个朝廷的运行只怕都会随时停摆。
但往昔朝廷补充存粮的法子是从地方上缴,如今高温天气之下,运粮难于登天,何况各地人人自危,根本不会有多的粮食进献朝廷。
于是皇帝无奈之下只得借助靖北军,使用暴力,从盛京各大商户处征粮,自此整个盛京城大部份的粮食都到了朝廷手上,一时间盛京城各大商户怨声载道。
孟瑾瑜也来信几次说起此事,还告诫林星眠将自己宅子里的粮食藏好,万不可让旁人知晓。
林星眠自然知道厉害,因此最近格外老实,只在自己院里优哉过着小日子。
因此,当林月岚穿过连廊,满头大汗、形容狼狈地来到枕星院时,看见林星眠正躺在摇椅上吃着冰镇绿豆羹,身上半分热气不见,嫉妒爬满了心头。
“二姐姐真是好生惬意。”
一进屋,林月岚感受到身旁传来阵阵清爽的凉意,眼睛在屋内扫过,果然在案几旁和林星眠的摇椅旁发现两个大冰盆。
林月岚皱眉指责,“还是二姐姐会享受,只是父亲母亲成日受着酷暑煎熬,你既有如此好物,怎不孝敬父母?”
林星眠不在意地舀了一勺绿豆羹送进嘴里,舒服地喟叹一声,才接过话,“据我所知,侯府前些日子采购了不少冰,按正常用度,不应这么快就用完了呀?三妹妹可知为何?”
攥紧手中绣帕,林月岚道出此行目的,“父亲母亲有要事传你去正院,二姐姐还是先过去吧。”
林星眠一挑眉,准没好事呀!
正院客厅,平南侯夫妇、林承瑜以及几个弟妹一个不落,一副三堂会省的画面,不过众人萎靡的神色和满头的大汗看在林星眠眼里却没什么气势。
角落里,枕星院今早出去取冰的袁婆子被人压跪在地上,林星眠心中大约明白过来今日蒋氏等人如此大费周章所为何事。
林星眠行过礼,开口询问,“敢问母亲为何将女儿院里的婆子扣在此处?”
经过这些日子的疗养,蒋氏臀部的伤势已经大好。她沉着脸率先发问,“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院子里的冰从何而来?”
粮食虽然精贵,但侯府暂时不缺,她不太介意,但冰块却是太缺了!市面上一斤冰块一斤炒到二十两银子,还供不应求。
这些日子她连妆都不敢上了,不能出门,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平生头一回过这样的苦日子,叫她煎熬不已。
府里前些时日虽然买进了一批冰块,但数量不多,除了平南侯府太夫人处,就只有正院和她三个嫡出子嗣房里供了少量冰,其中自然不包括枕星院。
林星眠早已想好措辞,“母亲不舍得拨份例给我,我只好花高价在外面去买了。”
“撒谎!”蒋氏一拍桌子,怒道,“府里有人看见了,这婆子并未去过冰铺。说,你前段时间频繁出府,是不是提前在外面藏了东西?”
林星眠满脸诧异,“母亲何出此言?难道我还能预知未来不成?”
蒋氏一滞,但仍不甘心,“那你解释一下你屋里的东西从何而来?若敢欺瞒,家法伺候!”
平南侯府的家法是指一根婴儿手臂粗的荆棘条,十鞭子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林星眠脸一沉,这么快就开始狗急跳墙了吗?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灰溜溜地从平南侯府离开,落人话柄。
要走,她也必须堂堂正正地离开!
“我已作解释,母亲不信,我能如何?”
平南侯皱眉,“眠娘,府里家法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素来懂事,只要你坦白说明来由,为父定不叫你母亲责罚你。”
“二妹妹,如今外面世道大乱,你万不可再和从前一样任性骄纵。”这是林承瑜。
“是呀二姐姐,若是我手里有冰,一定不会让爹娘和兄长弟妹他们饱受暑热之苦。”这是林月岚。
年纪小的几个孩子也纷纷闹着让林星眠拿冰出来。
林星眠巍然不动,并不改口。
蒋氏冷笑一声,“既如此,来人,先把二娘子身边的那个丫头给我拉下去打!何时二娘子愿意开口了,再停下!”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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