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循没有故意折磨秦言。
他把相框拿到三楼去了,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他心腹来开会,瞧见了,一个个憋着笑。
“这有什么可笑?没见过想做黄鼠狼和乌龟的夫妻吗?”程天循问。
他不问还好,一问大家都憋不住了,哄堂大笑。
秦言在二楼都听到了笑声。
她还特意问:“什么事那么高兴?”
平常开会都挺严肃的。
程天循:“那个相框……”
秦言:“我还有事,先走了。”
程天循:“……”
又过了几日,别馆附近的几栋宅子动工,四周挡上了围幕。看不清楚内里情景。
秦言出门时候还没有动工,她放工回来已经收工,丝毫不影响她生活。
冬月底,程天循特意和她聊:“我要去苏城了。”
秦言沉默了下。
她抬眸:“这是你的公务,我不应该过问。”
所以你为什么去苏城,不是说事情都结束了,等过完年再走吗?
秦言不知问这个问题是否恰当。
她一向不多嘴的。
程天循说了话:“的确没必要去。我此去有两个理由:一是重新搭建运输渠道,那条走私线利润丰厚,不能就此毁了,可以为军政府所用。
二是我不能总在家里。若冬天穿太厚,脱了衣裳就会冷。我总在家里,有些沉迷安逸了。”
秦言:“不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
程天循想,哪怕换个太太,他与她床笫间这样快乐,时间久了也会舍不得她。
甚至会莫名动怒。
这次吵架,事后和好,在程天循看来是完全没必要的消耗。
他甚至问了秦言一个出格的问题。
事后他回想,他当时脑子抽什么风,问她是否会喜欢他。
他想要得到什么样子的回答?
她若说“喜欢”,他无比烦恼。目前局势不稳,他自己地位也不牢固,哪有闲心跟她儿女情长?
她若说“不喜欢”,他情绪作祟,就会像上次那样被说“野蛮”一样恼火。
程天循反思了一通,觉得他就是在城里待久了。
走私线被挖出来,他亲自回来禀告督军、拿下陶恒,这是必须的;但他理应马上再回去,而不是妄图在城里逗留到过完年。
他给自己的理由,是要对付老宅的人。但其实想想,老宅的根基在于督军,不是陶恒这件事能动摇的。
他母亲总劝他别急躁,要慢慢来。
他也是趁热打铁的性格。这次种种反常,着实令他诧异。
“棉衣”穿太久,他不适应寒冷了。
他必须脱下来,给自己降降温。
他也如此告诉了秦言。
“计划总有变故,我不问你此去归程了。你一切当心。”秦言说。
程天循颔首。
秦言又问:“我着急跟你和好,主动向你赔礼了两次,是否让你困扰?”
他屡次用开玩笑的方式,叫她别喜欢他。
很多时候,真心话会掺杂在不经意间,这是他的心里话。
“没有。”程天循说,“我耽于享乐,这是我自己心志不坚,不是你的问题。”
秦言颔首。
程天循便说:“秦言,我们仍是很合适彼此的夫妻。”
“是。”
“你在家处处当心。你若筹备过年,安排你和凌小姐的年夜饭即可,我未必赶得回来。我不回来,你不用去老宅过年。”程天循说。
秦言道好。
他同秦言说,他这次出门,主要是给自己的情绪降降温,秦言也接受了。
临走时,程天循还在犹豫,是否要带上那个相框。
最后没带。
因为太好笑了,拿到哪里都会笑倒一大片,有损他作为少帅的威严。
他离开后,岑宴来了趟别馆。
“大哥,施工的事少帅交给了钱副官,你可以问他。”秦言说。
“我是来寻你的。”岑宴道。
秦言还以为是凌曼筠和秦尧的事。
她正好也想问问,如果共同练兵演习,威慑北方政府的裁军计划,程家会派谁去?
大少帅程天睿的岳父刚刚犯事,他应该要避嫌;三少帅程天誉被迫卸了军中差事。
但岑宴不是说这件事。
“天循临走前,交代我查大少夫人陶氏登门的事。”岑宴说。
陶景心避开老宅的人,特意跑到程天循的私宅,这件事背后透出蹊跷。
又不能审她。
“是谁在背后搞鬼?”秦言问。
“你可能有点意外,是蓝家的人。”岑宴说。
秦言:“蓝家的谁?”
“蓝慕禾。”
秦言听了,倒也不意外。
上次蓝家三少奶奶苏玉照来报社,告诉秦言说,蓝夫人根本不知道秦言这个人的存在。
秦言回想了下,自己小时候见过老太太,的确没见过蓝昌明和蓝夫人,也没见过蓝家其他孩子。
而初见蓝昌明时,他的震惊,可能不是因为她找上门,而是她和生母相似的容貌。
不管怎么说,秦言只是个无辜的孩子,她童年的不幸跟蓝家所有人有关;而她自己,如今又跟他们无关。
他们是否知情,不是秦言的课题,她懒得钻研。
“蓝慕禾与老宅的人很亲近?”秦言问。
“程天誉本想跟林姿联姻,计划不成,就走蓝家的路子。不过蓝昌明很明确拒绝了,他说你已经嫁给了天循。”岑宴说。
程家兄弟不和,蓝昌明不可能站队两方。
他所依靠的是督军。
如果程天循跟督军一条心,蓝昌明自然是个好岳父;但程天循背叛督军,蓝昌明便是他仇敌。
再加个程天誉,无非是把问题复杂化,把自家置身于风口浪尖。
蓝昌明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直接告诉了督军;督军警告了二姨太母子,叫他们消停。
但他们岂能消停?
所以蓝慕禾时常去程家老宅打牌、听戏。
她趁机挑拨老宅众人和程天循夫妻俩的关系。
不用她挑拨,老宅与程天循也水火不容。
“弟妹,你是希望我把证据交给督军,还是交给蓝昌明?”岑宴问。
“交给蓝昌明吧。”秦言说,“督军撤了陶恒的职,不过是权宜之计,他现在对少帅和我意见很大。
去把此事交给督军,无非火上浇油,让督军以为我们得理不饶人,更同情大少帅了。
不如交给蓝昌明。一个挑拨离间,督军和律法都定不了蓝慕禾的罪,让蓝昌明自己去处理吧。”
岑宴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
又道,“说起蓝昌明,有件事我想跟弟妹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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