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去了报社。
开工前,她和凌曼筠聊了此事。
凌曼筠头皮发麻:“这个人杀人如宰鸡,手段恶毒得令人发指。他栽在你手里,这次回来说不定是专程报复你的。”
秦言:“可能。”
“你打算怎么办?”
“一旦不对劲,就暗杀他。”秦言说。
她也该暴露了。
可以通过暗杀刘金耀,让二姨太知晓她,引发二姨太的恐慌,逼得她先出手。
先出手的人,会暴露更多弱点。
两年前时机不成熟,现在可以了。
“就该如此。”凌曼筠道,“不过你也别轻敌,他不是颟顸官员等着你杀。他可不好对付。”
“我会当心。”秦言说。
“我说真的。”
秦言便说:“我也没掉以轻心。”
只不过,每次暗杀,秦言都没有想过自己一定可以全身而退。她可以死,只要目的达成。
这次亦然。
她要是能做得好,哪怕她死了,罗棠可以接手处理保皇党的事。罗棠这些年做了很多准备,她不是空手来的。
秦言有退路。
所以她的言语格外笃定,让凌曼筠误以为她没有放在心上。
“好,你一定要小心。”凌曼筠说。
刘金耀从小地痞发家,一步步走到警备厅总长的位置,他风光得意。估计他至今都不能接受,文人可以将他的一切摧毁。
就好像一杯水,他瞧着她如此柔软,却没想到倏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在秦言这里失策了。
她们俩说着话,楼下花店的小伙计送了新鲜的玫瑰上楼。
凌曼筠去帮秦言插好:“还是新鲜的好看。”
秦言看着花瓶里的玫瑰,发了一会儿呆。
而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办事。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中午电话响起,项林姿打给秦言的。
“凌小姐叫我去报社,我可以去吗?”她问。
秦言说:“既然是凌小姐发给你的聘书,当然可以来。”
项林姿很是高兴。
秦言这几日心思不在工作上,除了报纸的样刊她认真过目了,其他人事她都简单签了个字,没细看。
报社最近在招人,文员、主笔都要的。
秦言想到这里,翻了翻案几上一些文件,果然瞧见她昨日签署的一些聘书。
其中就有项林姿。
项林姿三日内可以上工。
不过她这天中午就来了,特意请秦言吃了饭。
她一本正经说:“待我上工了,就是你下属,不能轻易请社长吃饭。现在你还是我表嫂,可以请。”
秦言道好。
她们俩在楼下一家餐厅简单吃些。
“家里知道吗?”秦言问她。
项林姿:“跟我父母说了,也跟我哥提了。他们不同意。”
秦言:“……”
“但又有什么关系?我说表嫂叫我去上班的,他们不同意也只能忍着。”项林姿道。
秦言:“……”
项林姿推了个首饰盒子过来,里面是很漂亮的黄宝石戒指:“表嫂,你不能辞退我。”
“这是行贿。”秦言道。
“我送礼。”项林姿笑嘻嘻,“我给你戴上。”
秦言平时上工几乎不带任何首饰,连腕表都不带。
项林姿非要给她戴手上,她没有拒绝,算是接受了她的贿赂。
秦言还提醒她:“你是小主笔,可能十年的薪水都买不起这枚戒指。”
黄宝石挺大的,价值不菲。
“没事,我好些首饰是我姑姑送的。下次我去她那里再要一些。”项林姿说。
秦言收下了。
这日回来,程天循一眼瞧见了她手上的戒指:“你去买首饰了?”
“不是,林姿送的。”
她简单说了项林姿的事。
程天循拉过她的手,端详片刻:“挺好看。”
他一时情动,拉着她的手,唇碰了碰她的指尖。
秦言浑身一僵。
“怎么?”
“不太喜欢这样。”她说。
为了消除这种异样,她凑上吻了下程天循的唇,就在客厅。
女佣们还在。
程天循愣了愣。
秦言待要去放下手袋时,程天循用力拉过她,打横将她抱了起来,上楼去了。
秦言:“……”
她还没有吃晚饭。
这次夫妻俩交融得很好,畅快和睦。
“秦言,你的指甲修得好。”他说。
秦言肌肤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短,格外干净简洁。因为白,指盖上一点粉,似珍珠渗透出来的光。
很好看。
他看秦言的手,秦言也看他的手。
为了消除不适,秦言吻了吻他的手背。
“又想?”程天循眸色一紧,想要压住她。
秦言:“不想。”
又道,“我们说好了,不想的时候也可以亲。”
有些时候,就很单纯想要用唇触碰他。
程天循搂紧她。
他说:“秦言,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和你闹脾气。”
秦言:?
“你把小公馆借给朋友住,这是你和秦二夫人的情分,跟其他人无关。”他说。
秦言细品这话,问他:“你介意?”
“嗯。”
“因为罗齐笙?”
“因为男人的小心眼。”程天循道,“这是我的事,不是你的错。”
程天循觉得自己在发爱情瘟。
发瘟的人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发脾气、嫉妒,一点小事就忍不住扩大。
秦言的行为没有任何不妥,她面面俱到。
她买了那个小公馆,几乎没再提过;借住的人正好是罗齐笙的姑姑,姑姑想暂住侄儿隔壁无可厚非。
程天循生气是没有道理的。
所以不管男女,发爱情瘟都极其可怕。
他一次次警告秦言,千万别这样做;却没想到,中招的是他自己。
瘟疫,也叫“时疫”,它跟风寒一样,随着时间推移就慢慢结束了。
时间不会太长,七八日,或者一两个月。
程天循没有继续聊此事。
他想,等他这场瘟疫发完了,他和秦言还是极好的夫妻,非常适合彼此。
轻松愉快,却又不会牵绊住彼此手脚。
“秦言,也许我这段日子会不太正常。你多给我一点宽容,至少三个月。我记你的情。”程天循说。
三个月,瘟也该发完了。
秦言道好。
她不理解,但她可以照办。
第二天,岑宴打电话给程天循,想约他们夫妻俩吃顿饭。
“你有什么事直接说。我过几日要替督军去趟宜城,事情多、时间紧。”程天循说。
“林姿去了弟妹的报社上工。我想请弟妹照拂林姿几分。若你没空,我单独请弟妹吃顿饭?”岑宴问。
程天循:“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我有空。去你的私宅吃,可以叫一桌席面。”
岑宴:“……”
你连我都防?
你这个发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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