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出来了。
岑宴先看到了,她宛如一条黑影,轻轻松松从五层楼的高处下来,动作麻利极了。
“……弟妹到底是什么人?”岑宴倏然问程天循。
一个被叶家换走的姑娘,能如此厉害吗?
她会飞檐走壁。
“你管不着。别好奇我太太的事,跟你无关。”程天循道。
岑宴:“……”
有些时候他也挺无奈。有的男人什么醋都吃,完全不讲道理。
秦言回来,程天循立马握住了她的手:“怎样?”
“正如我们预料的,他防备心不强。他死了。”秦言道。
岑宴由衷赞叹:“弟妹好本事!”
“还用你特意说?”程天循道。
岑宴:“……”
这种时候,岑宴很想念项林川。有项林川在,至少能打个四六分,勉强平手。
三人快速消失。
隔了两条街,才有程天循的汽车。
秦言与他们躲在两家店铺中间的甬道里,先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任何人影,这才快速上了汽车。
汽车往程天循的别馆回。
钱副官开车,岑宴坐在前面。他想起什么,想要回头说句话时,就发现后座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了。
岑宴默默把头转回来。
“不怕。”程天循的声音虽然很轻,岑宴还是听到了。
他心想为何要说废话?
弟妹要是害怕,根本不会一个人独自行动。
她还成功得手了。
“好。”秦言则顺着他的话,也说废话。
沉默片刻,秦言问程天循,“善后可麻烦?”
“不麻烦。刘金耀利用杜卓君算计你,自己留下了一大堆把柄。他想要事成后把所有事推给杜卓君,正好咱们就把他被杀的锅也推出去。”程天循道。
秦言:“推给谁?”
他们来之前只商量了刺杀方案,没提背锅之人。
还以为都是杜卓君的。
“当然是程天誉。”程天循道。
秦言:“是否太复杂?”
她的意思是,别得不偿失,制造更大的漏洞,让凶手成为悬案,还不如确定一个人。
不成想,程天循大包大揽:“不会,你放心好了,有岑宴呢。”
前头的岑宴:“……”
他突然就发现,项林川、项林姿兄妹俩骂程天循的那些话,没一句是冤枉他的。
“你没说还要牵扯程天誉。”岑宴忍不住接话。
程天循:“还没到凌晨,你有时间去布局。”
岑宴:“你呢?”
“我当然也要去布局,难道我回家睡觉?”程天循说,“指望你,也不能全部靠你。”
岑宴无话可说。
他应该把耳朵捂起来。
汽车回到了别馆,程天循下车送秦言,叫岑宴留在汽车上。
岑宴打算阖眼打盹,怕程天循一时半刻不回来;没想到,片刻功夫程天循折返。
“弟妹如何?”
“让她先独处。”程天循道,“她说这是她的习惯,她要盘点自己的进步与失误。”
岑宴没有再问什么。
他们俩忙活了一夜,快要天亮时候才回家睡觉。
今日正好端阳节。
督军的副官长一大清早打电话过来,叫秦言和程天循去老宅过节,说这是督军吩咐的。
钱副官应了。
程天循和秦言睡到了上午十点,周嫂子上来敲门。
秦言先起来。
周嫂子把事情告诉她,她再去告诉程天循:“督军让咱们去老宅,你去吗?”
“不用,等会儿督军就会被叫走。”程天循翻了个身。
秦言去告诉周嫂子:“不用答复什么。如果老宅打电话来,就说我和少帅早起外出了,通知不到我们。会派人找我们的。”
周嫂子应是。
上午十一点,别馆的电话又响起。
周嫂子直接替秦言接上楼,秦言去听,是凌曼筠。
“秦言,出了大事,我把咱们的记者、主笔全部喊回来上工,我也要去报社。刘金耀被杀了。”凌曼筠道。
“你安排吧,我不一定有空。”秦言道。
又问她,“宋岩可回去了?”
“只有他电话接不通。”凌曼筠说。
报社给几位主笔家里都安了电话;记者则是凌曼筠收买隔壁茶座的掌柜,叫他派几名伙计一个个去通知的。今天端阳节,这条街不临河,上午没什么生意,茶座的小伙计都闲着。
“都交给你了,你斟酌办。”秦言道。
里卧,程天循已经醒了,起来简单洗漱后,没有换衣裳,就赖在床上。
他还想打个盹。
秦言则洗漱完了,换了衣裳,打算下楼吃饭。
“今天热闹了。”程天循道。
“估计要叫你去军政府,你快起来。”秦言道。
程天循:“我就是等着,才懒得穿衣裳,免得要换。”
话音刚落,又有电话接进来,秦言去听,是督军夫人。
督军夫人和秦言说了几句,也是问刘金耀被杀的事,秦言就把电话给了程天循。
程天循吊儿郎当的:“哪里都懒得去,天色不好,瞧着要下雨。姆妈你不如来我们这里吃粽子。”
督军夫人又说了几句什么,程天循就说:“我派人去接您。”
他挂了电话,告诉秦言说:“不用去老宅,督军去警备厅坐镇了;军政府数位高官都去了。姆妈来我们这里。”
秦言则说:“岑宴是否也需要去?”
“他必然要去的。杜荣飞‘失踪’后,内阁他需得一个人撑。”程天循道。
又说,“这个虚的内阁,趁早散了,省心。没必要学这一套,搞这个把戏。”
秦言则说,政治很多时候是掩耳盗铃,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
督军夫人很快来了。
他们先去小会客室说话。
程天循把真相告诉了督军夫人,督军夫人诧异万分。
她看向秦言:“你身手这样好?”
“我曾在保皇党的杀手组织里待了一年。为了能活下去、少挨打,我很勤奋。”秦言说。
她学了真本事。
她还做过一段时间的杀手。
督军夫人目光里透出几分欣赏:“你做什么事都熟练。你这性格,有点像我。”
程天循就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缘分就该如此。”
“这话不假。”督军夫人说。
他们母子俩对秦言的经历,没有任何疑心,都是很自然接受了,不多问半句。
“这个人是该杀了。”督军夫人道,“且不说他算计你和林川,单说他回来,目的就不单纯。
天循伤了他,他不会善罢甘休,这是落了个隐患。早日解决,早日安心。”
程天循:“我也如此说。”
又问督军夫人,“督军怎么说?”
督军夫人沉吟:“他初听很意外,却也暗暗高兴。你当他不想杀刘金耀吗?”
程天循:“等会儿他就高兴不起来。”
“怎么?”
“程天誉母子和杜卓君来往太密切了,这次也许可以顺便给程天誉泼脏水。”程天循道。
他细细把他和岑宴的计划,说给了督军夫人听。
督军夫人连连点头,对儿子和侄儿都格外满意。
她说:“这才是谋略,一击即中。程天誉母子给你捏造花边,算什么手段?一辈子上不了台面。”
“他们给我泼了那么多的脏水,我也要回赠他几分。”程天循说,“礼尚往来。”
他们母子仨吃了午饭。
督军夫人和秦言分了一个粽子吃,下午还出去看赛龙舟,热热闹闹的过了节。
军政府和警备厅却是忙乱至极,每个人都一脑门官司;报界也格外忙碌,每家都在加班。
秦言很想偷懒,黄昏时候凌曼筠找了过来,送了明日晨刊和晚报的首版头条文章,要她亲自校对。
因此事影响重大,社长不过目是不能发的,没人可以担得起如此大的责任。
秦言留凌曼筠吃晚饭,两人就文章的事讨论了很久。
“这个人死了。跟你有关系吗?”凌曼筠问。
秦言声音很轻:“我杀的。”
凌曼筠:“毒蛇斩杀,可喜可贺。”
秦言不再说什么,话题转回了文章上。
凌曼筠告诉她:“宋岩还是不接电话。若明早还不接,我要去他家看看。”
秦言:“不用。他带着全家搬走了,去向你不知道。他的辞职信在他抽屉里,钥匙他给我了,你回头去拿,我签字盖章。”
凌曼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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