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灵闻言,脸颊微红,低头咬了一口烤肉,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甜笑。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手中的肉串轻轻转了个面,仿佛在掩饰内心的悸动。
片刻后,她才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狡黠又温柔的光,轻声说道:“那说好了,可不许反悔。明天我就带你去城东新开的糖水铺子,听说那里的桂花酒酿圆子特别好吃——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准嫌甜。”
张良看着她眼底的期待,笑意更深,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不嫌甜。”
这时,张平从炭火旁抬起头,故意拉长语调打趣道:“哎哟,这还没成亲呢,就开始商量明日行程了?看来我们这些长辈得赶紧把婚期定下来,不然某人怕是要天天往糖水铺子跑了。”
张开地也笑着附和:“就是就是,再拖下去,连糖水铺子都要收他们俩的常客折扣了!”
苏妙灵顿时羞得耳尖泛红,抓起一串蘑菇就朝张开地扔去,嗔道:“爷爷!您怎么也跟着起哄!”
院子里顿时笑声四起,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温暖的笑脸,仿佛连夜风都染上了几分烟火气的甜意。
夜色渐深,炭火余温尚存,院中笑语未歇。
张良悄然起身,将一件薄衫轻轻披在苏妙灵肩头,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宁。
她微微侧首,目光与他相接,无需言语,便已读懂彼此眼中的温柔与笃定。
远处街巷传来更夫悠长的梆子声,却丝毫未扰这方小院里的暖意融融。
张平见状,悄悄朝张开地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收拾起烤架,给这对年轻人留出片刻独处的时光。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也映照着两人并肩而坐的身影,仿佛连时光都愿意在此刻多停留一会儿。
张良拉着苏妙灵的手,想带她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可苏妙灵却固执地站在原地,说什么也不肯回她自己的屋子,她又看上了张良那间房,觉得那里更舒服、更合心意。
张良拿她没办法,只好半开玩笑地问道:“你总不会真想就这么直接睡在我床上吧?”
没想到苏妙灵一听,眼睛一亮,立刻转身跑回自己房间,匆匆换上一身轻便的寝衣,就又快步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直奔张良的床铺,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张良看着她这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这丫头每次来他房里,似乎就只对他的床情有独钟。
他不禁想起在紫兰轩的情形:红莲那边都快把卫庄拽到床上去了,可苏妙灵却还在这里悠闲地赖床睡觉。
张良毕竟是个男子,并非不负责任之人。
战国时期,未婚生子、未婚同居的情形并不少见,但苏妙灵这样总与他同床共枕,早已引得全郑城议论纷纷,人人都传他俩快要成亲了。
就连鬼谷子后来都忍不住怀疑,苏妙灵是不是已经有喜,这样的猜测,在这样的环境下倒也显得合情合理。
而这时的苏妙灵,还浑然不觉地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地啃着张良房里的糕点,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完全没察觉张良心中那些纷乱的思绪。
就在这时,曦悄然现身于张良面前。
祂将手指轻轻抵在脸庞,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即悄悄往茶水中添了些什么,然后又冲张良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便如一阵轻烟般消失不见。
张良起初以为曦下的是情药,心中有些忐忑。
谁知苏妙灵喝完茶后,只是眼神变得更亮了些,忽然就扑过来,紧紧抱住了张良。
曦的声音这时轻轻在张良耳边响起:“我特意把她的欲望放大了些,你俩好好加油呀……记得给我生个小崽子!”
张良顿时满脸通红,心里又羞又恼——他想要的明明是苏妙灵主动的心意,而不是这样被放大的欲望啊!
曦不以为然地说道:“你要不去她床底下翻翻看,绝对能找到你意想不到的东西!”
张良一听这话,心中一动,便让苏妙灵先在房间里稍等片刻,借口说要去拿些水果,随即转身出门。
刚一离开房间,他立刻快步走向苏妙灵的房间,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在房间里,他仔细翻找,果然在床底发现了一个箱子。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叠书籍,他轻轻拨开上面一层,底下赫然出现了几本春宫图,旁边还放着一本她亲手记录的笔记。
张良的脸颊顿时泛起红晕,他深吸一口气,翻开那本笔记。只见苏妙灵用清晰的笔迹详细记录了她想尝试的各种动作,每一页都写得认真而细致。
看到这些内容,张良心头一热,突然感到鼻子里一阵暖流,竟忍不住流出了鼻血。
他慌忙从怀中掏出手帕,紧紧捂住鼻子,手忙脚乱地擦拭着,同时迅速整理好书籍和笔记,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里,又轻轻推回床底藏好。
苏妙灵的心理年龄其实已经接近四十多岁,她在现代时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后来又在战国时代生活了十多年,因此对这些事情有所了解也是情理之中。
在现代,她常常忙于国家级的实验项目,整天沉浸在科研工作中,根本没有时间去谈恋爱或寻找伴侣。
如今,她终于在战国时代遇到了一个心仪的对象,而且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心中自然充满了期待。
尽管战国时代普遍存在未婚先育和未婚同居的现象,这与现代社会的自由恋爱风气有些相似,男女之间可以自由交往,但也遵循着一定的礼仪规范:女子必须及笄,男子必须束发,才能开始恋爱、同居或生育。
苏妙灵刚刚及笄不久,而张良早已束发,因此张良一直在耐心等待苏妙灵成年,两人的感情也在这样的背景下悄然生长。
张良回到自己房中时,心跳仍未平复,脸颊仍带着未褪的红晕。
他轻轻关上门,目光落在苏妙灵身上,她正靠在床头,一手托腮,另一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拥抱只是寻常小事。
见他进来,她歪了歪头,笑意盈盈:“水果呢?怎么空着手回来?”
张良喉结微动,强作镇定地走到桌边坐下,低声答道:“路上遇见厨娘,她说厨房今日没备果子,只余些干枣。”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顺道去看了眼院里的桂树,花开得正好。”
苏妙灵“哦”了一声,却没追问,反而将茶杯推到他面前,语气轻快:“那你尝尝这茶,我觉得比平时香些。”
张良望着那杯茶,心头一紧,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慌乱中竟忘了问曦到底下了什么药——若真是助长情欲之物,此刻两人独处一室,岂非……
念头刚起,便听苏妙灵轻声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长大。”
张良猛地抬头,对上她澄澈如水的眼眸,那里面没有羞怯,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笃定与坦然。
他沉默片刻,终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而坚定:“好。”
这一声“好”,既是对她心意的回应,也是对自己长久以来犹豫的终结。
窗外月光悄然移过窗棂,静静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仿佛为这一刻盖上了无声的印信。
次日清晨,张良轻柔地将苏妙灵抱起,缓步走向浴室。自从秦国广泛推行热水器以来,邻近的韩国也引进了一批,王室与权贵之家早已率先享用这一便利。
府中的仆役们因此得以轻松不少,不必再像从前那样,常常在深更半夜起身辛苦烧水,生活负担减轻了许多。
苏妙灵脸颊泛红,依偎在张良怀中,轻声低语:“子房哥哥,我的腰有些酸疼。”
张良小心地将她放入温暖的浴缸中,随后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带着几分调侃笑道:“你倒好意思说呢,昨晚是谁一直嚷着还要再来的?”
听到这话,苏妙灵的脸顿时红得更厉害了,她害羞地将身子沉入水中,躲在水里咕嘟咕嘟地吐着泡泡,仿佛想借此掩饰自己的窘态。
张良见她躲进水里,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拨开水面,故意逗她:“躲什么?昨夜可是你自己说‘再来一次’的。”
苏妙灵从水中探出头来,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眼神又羞又恼,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那还不是因为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抿着嘴偷笑。
张良俯身靠近,指尖轻轻拂去她额前的水珠,声音低柔:“因为我什么?”
她却不答,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襟,猛地一拉——他猝不及防,上半身跌入浴缸,水花四溅。
两人对视一瞬,随即同时笑出声来。
苏妙灵趁机翻身坐起,跨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额头抵着他湿透的肩头,闷声道:“子房哥哥,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张良微微一怔,随即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语气郑重:“若这叫贪心,那我宁愿你永远不知餍足。”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分不清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片刻后,她忽然凑近,在他唇角轻轻一啄,旋即迅速退开,笑得狡黠如狐:“那今晚还来不来?”
张良喉结滚动,眸色渐深,正欲开口,门外却传来张平中气十足的声音:“子房!柳姑娘派人送信来了,说是李斯昨夜在律法司晕倒了!”
两人动作一顿,面面相觑。
苏妙灵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该不会真是抄姻缘簿抄到脱力了吧?”
张良无奈摇头,扶她站稳,一边起身一边叹道:“走吧,再不去,怕是要被全城传成‘因情殉职’了。”
丫鬟轻轻推开门,步入张良的房间,准备为他更换床单。
两个年纪尚小、心思单纯的丫头不经意间瞥见床单上赫然有一片醒目的红色痕迹,顿时羞得脸颊通红,心中慌乱不已。
她们低着头,匆匆跑出房间,找到张开地和张平,结结巴巴地将所见情景告诉了他们。
张开地和张平一听,脸上立刻浮现出欣慰与喜悦的笑容,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他们相视一笑,随即唤来两位经验丰富、神情严肃的资深嬷嬷。
嬷嬷们二话不说,立刻起身,脸上不带丝毫表情,径直走向张良的房间。
她们动作利落地开始更换床单,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仿佛在执行一项再平常不过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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