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激是真感激，若非杨海川，他们兄弟四人今夜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同时，鸭舌帽男子心里清楚，他们已经没能力再去争夺那批钱。
一来，几人受伤不轻，弹药也已消耗大半。
二来，今晚这场厮杀出现了超乎常理的力量，事实证明，他们根本无法抗衡。
所以，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杨海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指从四人身上依次点过：“你们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
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弦外之音，除了手上这些“烧火棍”，他们似乎还藏着别的底牌。
鸭舌帽男子看向乌鸦。
乌鸦想咧嘴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佬，我们在下面那段路埋了炸弹，只要您一句话，我动动手指，就能把那帮人全送上天，替您扫清所有障碍。”
“炸弹？威力多大？”杨海川听得眼皮一跳，下意识追问。
“一共五枚，每颗的威力……大概相当于二十公斤TNT。”乌鸦回答得十分专业。
下面埋了上百公斤TNT？杨海川悚然一惊，再次打量起眼前四人，这几个家伙，怕不是恐怖分子？
难怪区区四个人就敢来劫运钞车，不仅能搞到防弹衣、夜视仪和自动步枪，居然连炸弹都有。
“你们是谁的人？”他转而问道。
整个云城，能弄到这种装备的势力，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单干，这次是接了个活儿，旧县的黑道扛把子周广龙雇我们来的，他的人就在前面那个加水站。”
鸭舌帽男子指了指车队来时的方向，如实答道。
周广龙？这名字杨海川听刘镇东提过，也是洪兴祖手下的人，洪兴祖还准备用他来对付刘镇东。
“洪爷抢这笔钱还要雇外人……难道他也怕得罪赵家？”杨海川皱眉自语。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周广龙的此番行动，是出自洪兴祖的授意。
“那个，我插句话。”
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圆脸男开口道：“大哥，你误会了，洪爷的人，应该是下面正和小鬼子交手的那批，而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周广龙雇我们来，多半是不想让洪爷知道的。”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了霰弹枪的轰鸣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兄弟三人瞬间绷紧，乌鸦一把将受伤的剃刀拖到岩石后头，鸭舌帽男子和圆脸男则飞快捡起武器，“咔嚓”上膛，再度进入戒备。
这几个家伙战斗素养很高，彼此信任，配合默契，不是一般角色。
观察到几人的反应，杨海川在心里评价了一句，凌厉的目光投向动静传来的方向。
“你们几个枪法怎么样？”
鸭舌帽男子微扬下巴，语气里是无与伦比的自信：“指哪打哪。”
杨海川微不可见的点头：“帮我盯着下面那几个小日子，别让他们跑了，不管你们是谁的人，目的是什么，现在，我们要一致对外。”
留下这句话，他一头扎进了黑暗中。
“没问题，交给我们。”
鸭舌帽男子眸光微闪，低声回应了一句，随后一边寻找射击位置，一边下达指令：“阿东，你左我右，乌鸦，监控……”
“唰！”
“咔嚓！”
支援而来的谭不争一刀将一个纸扎人拦腰斩断，随后迅速退到女人身前，横刀护住。
“麻辣隔壁，这次麻烦大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在寒冷的夜色中化作一团团白雾，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身后，那女人的脸色惨白如纸，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紧握着一把短小的手枪，枪口冒着缕缕青烟。
仅存的七八个人背靠着背，勉强保持阵型。
弩箭和弹药已经打光，他们只能提刀上阵。
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同伴的尸体，死状凄惨。
“好个赵俊豪，居然敢和统一教的妖人勾结！”
喘了几口气，齿间迸出恨意。
她已经意识到，躲在暗中操纵这些纸扎人的是一位阴阳师。
而云城的阴阳师，都是那个邪教组织的人。
此前，他们和统一教有过数次交手，双方各有死伤，已是结下了血仇。
谭不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有些懊恼的说：“大意了，发现那些人是小鬼子，我就应该有所警觉。”
旋即他眼中闪过凶光：“赵俊豪那小杂种，怕是早就加入了统一教，而且地位不低，要不然怎么可能请动一位阴阳师？”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女人嗓音嘶哑，目光扫过黑暗中的幢幢鬼影：“得想办法冲出去，那个阴阳师不死，这些东西就杀不完，我们全都得耗死在这。”
谭不争点头，扭头喊道：“小广，你们带大姐先走，我断后。”
说着，他一把扯掉已经破烂不堪的作战服，双手紧握鬼头刀，眼中燃起决绝战意。
“不行，要走一起走！”
女人断然拒绝，挺直了腰板。
“对，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其余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吼道。
谭不争皱眉还要再说什么，黑暗深处却传来一阵古怪的、类似纸张摩擦的“悉索”声，由远及近，层层叠叠。
只见影影绰绰的林木间，更多的纸扎人“飘了”出来。
它们身形僵直，脸上用粗糙墨迹勾勒出的五官在微弱天光下显得尤为诡异，黑洞洞的眼睛“望”着被围在中间的众人，缓缓合拢包围圈
谭不争心头一紧，侧头怒吼：“小广，你个狗日的，赶紧带大姐走，别在这拖老子的后腿。”
被叫做小广的汉子双眼赤红，牙关紧咬，几乎要迸出血来。
他看着谭不决绝的眼神，又看看周围步步紧逼的纸人，最终狠狠一跺脚，和另一人一左一右架起女人：“大姐，走！”
“放开我，要走一起走！”女人嘶声挣扎。
“小鬼子，来啊！”
谭不争不再看她，咆哮着挥刀冲向纸人最密集的一侧。
刀光如匹练般扫过，两个纸扎人应声而断，为众人撕开了一道缺口。
然而，纸人似乎有灵智。
大部分依旧不紧不慢地围向谭不争，只有寥寥几个转向试图突围的女人和小广几人。
全口转瞬即逝，谭不争反而更深地陷入了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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