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疾驰，远处那一幕幕抛在车后。
杨海川回首望去。
洪兴祖的人，六成折损，其余全被抓，这其中有几位还是核心骨干成员。
别说是洪兴祖了，就是比洪兴祖牛比的老大也扛不住。
周广龙安排的人也都蹲在不远处，鸭舌帽狗狗祟祟蹲在地上，旁边摆放着电脑，倒是没看到乌鸦的身影。
那小子足够机灵，十有八九是见势不妙，半路脱身。
赵俊豪雇佣的人，更是躺在地上血肉模糊。
这一战，三方无比惨烈。
杨海川深呼吸。
人命，太脆弱，也太不值钱了。
今夜来的人，哪一个不是奔着大富大贵来的，可又有几个人全身而退。
乌鸦，小广，洪爷的女人，还有他杨海川。
都没捞到多少好处。
风景倒退，车厢内弥漫着淡淡薄荷香味。
陈思凡冷笑道：“洪爷的人，这帮人身上各有毛病，牵扯到大案子，太具体的东西我们龙组并不会过问，这次地方和我们联动，也是为了抓住几个关键人员。”
“刚才那个被上救护车的，听说是洪爷的心腹，知道洪爷不少事情呢。”
陈思凡这人倒是实诚，并没有防备杨海川的意思。
杨海川微微颔首。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嗅到不寻常气息。
最终，这辆车停在四海茶楼门前。
杨海川下车的时候，人都有些恍惚，他设想过很多地方，唯独没想到会来四海茶楼。
“怎么是这里？”杨海川下车，扭头看向跟上来的陈思凡。
陈思凡搭着杨海川肩膀，仰着笑脸：“我姐挑的地方，说这里比较适合说说话，川哥，怎么了？”
“没怎么，进去吧。”
杨海川哭笑不得。
适合，这地方可太适合了。
毕竟，杨海川也是四海茶楼持有者之一，而另一位持有者王敏，可是他的好姐姐。
陈思雨订的雅间在第二层最里边。
雅间门拉开，茶香四溢，空气中散发着龙井特有淡雅气息。
血腥味都被冲淡了许多。
杨海川身上披着外套，进屋甩开外套，他自己的衣服血迹斑斑，血液甚至都凝固了，透着一股子黑红色。
“川哥，你……”陈思雨瞪着双眼，随即看向陈思凡“小凡，你们龙组就是这样对待特殊线人的，你答应过我，川哥是不会遇到危险的！”
“我……”
陈思凡急得直挠头。
“我没事，不是我的血。”杨海川出言解释。
陈思雨那张漂亮脸蛋神色才有所缓和。
陈思凡哼哼两声，坐下来摆弄着茶盏，阴阳怪气嘟囔着说道：“姐，要不然人家都说女大不中留，你和川哥还没怎么样呢，这就先审问上我了啊？”
“我倒是想要保护川哥，可他倒好，我们刚到，我就从望远镜里看到他用符咒，炸翻全场啊！”
唾沫星子横飞。
陈思凡小嘴叭叭不停，当场添油加醋描述杨海川的“英雄事迹”，却丝毫没注意到陈思雨的脸色越发难看。
砰——
“小凡，这里没你事了，出去。”
“啊？可是，爸不是说……”
“出去！”
“知道了。”
陈思凡站起身朝着杨海川耸耸肩，一副“你自求多福，我姐可是个母老虎”的模样，这才悻悻然离开雅间。
杨海川坐在陈思雨对面。
这一刻，他竟然心虚了。
面对陈思雨那双水汪汪大眼睛，微微泛红的脸蛋，杨海川仿佛真的做错了某些事情。
“咳咳，陈大小姐，没想到你父亲身份如此特殊，竟然是龙组行动队负责人之一，失敬失敬哈。”
直到此刻，杨海川总算明白了。
这虎妞哪里来的胆子，敢在边境一个人去面对三名毒贩。
敢情，虎父无犬女啊。
爷俩是龙组成员，为东大出生入死，自然是无上荣光。
她这个做女儿的也不赖，平时跟个女侠似得。
杨海川不免有些好奇，能和这三位一起生活多年的，陈思雨的母亲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砰——
巴掌拍在桌子上，打断杨海川思绪。
陈思雨双眼泛红气鼓鼓怒视着杨海川。
“杨海川！你挺能耐啊！”
“你跟我说实话，你这次是不是想要趁乱弄死赵俊豪？！”
面对陈思雨的质问，杨海川坦言相告。
事至如此，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性了。
“是，我巴不得能弄死他，要不是你老爸带着人介入，我……”
话音未落，一道劲风袭来。
比巴掌先到的，是女人衣袖间若有若无的香味。
杨海川微微侧头，轻松避开玉手，反手拉住陈思雨。
“又要打我，你能不能斯文点。”杨海川无奈笑道。
陈思雨柳眉紧皱，显然气得不轻。
杨海川不免腹诽：“这小妮子心里憋着火，少不了一番缠斗，实在不行……让她揍几下消消气算了。”
说破大天去，陈思雨气成这样，还是担心杨海川的安危。
岂料。
陈思雨并没有挣扎，也没有送给杨海川过肩摔。
香风阵阵温柔揽入怀。
一滴清泪滴在衣服上，混合着血迹，侵染着杨海川的心头。
“杨海川，你知不知道，这次如果不是我放下底线帮你胡编乱造，你会被带走的！”
“就算要报仇，你也应该合理合法，而不是私自去如何如何。”
“你……你这么做，你会死的，我不要……我不要看到你出事。”
陈思雨越说越小声，最后只有无尽哽咽和懊悔。
她相信杨海川是冤枉的。
不久前，陈思雨通过背后关系查阅了当年的卷宗，其中不合理的地方很多。
她努力找到朱小丹，寻找一切有可能的线索，就是为了帮杨海川找回真相。
可眼前的杨海川，似乎变得有些陌生了。
那张帅气的脸，那双隐藏着冰冷和仇恨的双眼，这一切都令陈思雨脊背发凉。
这个人，还是当年那个品学兼优的优秀学生杨海川吗？！
陈思雨仰起头，眸子里散落着担忧，犹如满天星辰。
一个女人最为柔软的时刻展露无遗。
往昔回忆满上心头，千般滋味最终化为一股。
“杨海川，我好怕……我怕你误入歧途，怕你……怕你毁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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