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好巧不巧的,她今日穿在里面的正是这件紫色的。
谢如棠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胸口。
忽然就不想呆在这里了……
她看向裴知珩,紧咬红唇,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火眼金睛了。
她深吸一口气,应该只是巧合。
苏窈却不知她与裴知珩之间的恩怨。
她放下绯红罗裙,又挑了一件月白色的,领口绣着几朵淡青色的兰花,清雅素净,“那这件呢?”
“虽是浅色,但比阿嫂身上这件多了些生气。”
谢如棠能猜到,苏窈想讨好她,因她是裴知珩的兄嫂。
得了她的认可,苏窈嫁入裴府也会容易一些。
谢如棠想,若是苏姑娘知道她婆母要让裴知珩兼祧两房,怕是不会对自己这般小白兔般了。
于是谢如棠便微笑,“那我便要这件。”
苏窈逛完衣裳,便缠着裴知珩带她去买胭脂。
这回却被裴知珩拒绝了,“我还有公务在身。”
苏窈目露失望,只好跟他们分别。
谢如棠倒是松了一口气。
但苏窈坐着苏家的马车离开后。
谢如棠却眼皮一跳,等一下!
她接下来……似乎要和裴知珩坐一辆马车回府了。
结果刚上马车。
车厢不小心摇晃了下,她一不小心便坐在了他的腿上。
臀部刚坐到他的大腿,谢如棠看到,面容冷清的裴知珩似乎喉咙滚动了一下。
昨夜她主动送上门来,他又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圣人,便抚摸了下她的腰,而后点到为止。
毕竟,他没有喜欢别人妻子的爱好。
可现在,不得不让他觉得,她又是故意的,裴知珩眸色微沉。
谢如棠马上从他身上离开,脸颊通红,“抱歉。”
她起身后,那股软香也跟着远去,裴知珩下意识不悦地拧眉。
须臾,他淡淡道:“阿嫂想要改嫁?”
谢如棠攥紧裙摆。
果然,他还是听到了林燕和她说的话!
他的目中,似乎带了点点笑意。
谢如棠心中忽然有些深感不适。
她似乎能猜到,裴知珩之所以不愿意兼祧两房,大抵是嫌弃她人妇的身份,是被裴泽渊碰过的女人。
身居高位者,本身就带了倨傲。
更何况是他这般万里挑一的,如今御前的红人,即便是公主下嫁给他,他也是配的。
即便他对寡妇起了觊觎之心,不过也只是带了玩弄的心思。
不知他是何意,谢如棠有点难堪,“这似乎不关小叔的事。”
她刚愤怒地看过去。
却分神了,手指下意识捏紧。
像,太像了。
以前的时候,她常常把两人认错。
盯着裴知珩的这张俊美的脸,竟想起死去的亡夫裴泽渊,过去两人同床共枕过,如今却阴阳两隔,她不禁伤感起来。
以至于她都忘记了适才男人言语中的轻薄与冒犯。
她垂下眼帘,有点黯然失色,透露着一股身为人妻的寂寞。
裴知珩冰冷目光锁定住她,一下便看透了她的心思。
她在借着自己这张脸,怀念她已故的夫君。
想到自己顶着已故兄长七分相似的脸,不知为何,生性凉薄的他竟对她心生了几分浮躁戾气。
若他真答应了兼祧两房,谁知道他和谢如棠在床榻上时,她是不是将他当做成了裴泽渊……
他岂会做他人替身?
盯着她端庄的脸,裴知珩竟冷笑一声,字字让她难堪,“看来阿嫂在府里寡居,当真是寂寞难耐,竟错把旁人当成亡夫,借此排遣寂寞?”
这话如冰水兜头浇下,谢如棠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垂落双手,指尖死死攥着素色衣料,眼眶骤然泛红。
可谢如棠根本不知,她年轻又貌美,稍微露出的那点脆弱,便能让任何男人都对她起了掠夺的心思。
仿佛是猛兽闻到受伤猎物身上的血腥味,迅速唤醒了将她拆吃入腹的欲望。
裴知珩眸色微暗,喝了口茶,压喉咙。
谢如棠忍气吞声,“二爷此言,未免太过诛心。妾身感念先夫是为人妻的本分,因敬你是夫君胞弟,便处处恪守叔嫂本分,自问从未有半分失礼之处。”
她水眸隐隐带了怒气,“你却如此恶意羞辱妾身,难道就不顾及泉下的长兄,不顾及裴家颜面吗?”
她气得肩头微微轻颤。
裴知珩不语,自入朝来便手握权柄,何时这般被人顶撞过。
他目露冰冷的戏谑,渗人,“阿嫂昨夜爬上我的榻,此番作为,倒是对得起兄长。”
谢如棠脸蛋逐渐煞白。
慢慢的,她攥紧拳,“若我说,我是有苦衷的……你信么?”
谢如棠真想揭开他母亲丑恶的嘴脸,但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一时眸光微闪。
自己这位婆母自私刻薄,但却爱足了面子。
若她借着春药之事,她未必不能从婆母那撬出一笔封口费。如今兄长陷在牢里,处处需要银钱打点,她囊中正羞涩。
于是,她闭上了嘴。
“什么苦衷。”裴知珩幽黑眼眸倒映着她脸。
谢如棠捏紧帕子:“没什么。”
看来,婆母下春药的锅只能她背着了。
什么体面不体面,比起兄长的命,已经不重要了。
裴知珩眼睫盖住眸底情绪,“阿嫂为何要做出这种事。”
他手中的茶是上等的君山银针,此刻,那茶汤微微晃荡着,映出一角斜前方的影子,一道妇人妩媚柔美的轮廓,正隔着氤氲的茶烟半明半灭地浮在杯中。
陈茶是值得细细品尝的,放得越久,越醇厚。
谢如棠没想到他会亲口审问。
既然她决定要从婆母那敲诈一笔封口费,故此回得坦坦荡荡,春眸倒影着他气质高华的身影,“因为我想要个子嗣。”
兄长尚困于牢狱之中,若她能求得裴知珩出手,兄长便有救了。
可裴知珩铁面无情惯了,人称冷面阎罗。
她心里清楚,求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谢如棠于是含着泪光,怯生生地道:“自夫君死后,我在府里便没了依靠……”
“若能借子,这样我便还能留在裴府,婆母亦不会让我改嫁。”
她自知脆弱是她唯一能吸引男人的优势。
裴知珩眼中旋即笼罩成了一层暗色。
她需要个男人。
可以庇护她的男人。
可以每夜宿在她房中的男人。
谢如棠心情忐忑地说完,便见车里的男人已合上眼。
谢如棠紧咬唇,心里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适才那番话,何尝不是带了点她的真心话呢?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说了出来,可话已出口,便再收不回来。
守寡的日子实在难熬。
更何况,她如此年轻,听了婆母的话后,又怎会甘心?
那些念头一旦生了根,便会悄悄攀着骨缝往上长,叫人心痒。
昨夜的触碰,如久旱逢甘霖,让她心痒又苦涩。
待到了裴府。
裴知珩声音淡而冷。
“下车。”
谢如棠脸蛋褪去血色,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席卷了她。
马车辘辘驶过青石长街,毫不留恋地朝大理寺的方向去了。
谢如棠垂下眼帘,隐隐脸上无光,耳根微红。
她真傻,苏姑娘是他满意的未婚妻人选。
是她今日鬼迷心窍了,才会想用自己的身体去引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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