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笑如刚吃过早茶，正准备去果栏那边盘点新一天的建材供应清单，就接到了串爆打来的电话。
串爆让他去安平茶楼那边，讲佐敦的林怀乐过来找他了。
进入茶室的时候，林怀乐正在陪同串爆在那吹水。
睇串爆不断点头，显然林怀乐这家伙哄叔父辈还是有一套的。
“阿大，乐哥，早晨！”
打一声招呼，林笑如直接拉条椅子坐下。
他知道林怀乐是个老阴湿，打心眼里对这种人没什么好感。
今番找上门来，林笑如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要干什么了。
果然，串爆见林笑如坐下，当即就打开了话茬。
“阿笑，你真该好好感谢一下阿乐才行！
和联胜各区堂口，属他佐敦最讲义气，听到你要和王宝开片，他是第一个主动上门表示要帮手的！”
“是嘛？那我不是要多谢乐哥了！”
林笑如皮笑肉不笑回应了一声，自顾自倒了杯茶。
林怀乐跟着搭腔。
“我们和联胜众兄弟，本就该戮力同心，有忠有义，荣华富贵！
阿笑，你刚刚扎职就碰到这种事情，事干和联胜的脸面。
这一仗，无论如何也要打出风采！”
林笑如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乐哥，我都没打算带兄弟去德成街和王宝开片！”
此话一出，串爆和林怀乐皆愣住了。
串爆率先开口。
“扑街仔，你在讲什么鬼话！
之前谁和我讲，被人打都不做声，系孬种，是蛋散来的！
你前脚在饭店摆酒，后脚人家就去你的地盘斩人，什么都不做，以后怎么带小弟？！”
“阿大，你别急啊，我只是说不打算带人去德成街开片，又没说不找王宝算这笔账。”
说着林笑如抽出一支烟点燃，继续讲道。
“一命换一命了，王宝刮鱼头标的货，累我细佬死在码头。
我让他一命还一命，这样也算公道！”
林怀乐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要找杀手做事？”
“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的阿笑！新扎上位，讲究的就是一个立威！
你要背地里搞这些阴湿的东西，大家都会看不起你！”
林笑如浅笑一声：“乐哥，我都在油麻地卖了这么多年的水果，以前就从未有人看得起我，早都习惯了！”
说着往桌沿敲了敲烟灰，林笑如开始掰起手指算起了数。
“晒马开片，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搞定的！
王宝多阔，他住半山别墅，出门开的是上百万的宾利车。
我这小门小户的，虽然接了几笔生意，但不少工程都未动工，钱没结到，每天工地那么多琐事哪哪都要用钱。
一旦打起来，到时候安家费、汤药费、律师费、保释费，这些钱谁来给我掏？”
“那你也不能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阿笑，你要搞清楚，你现在是和联胜的分区堂主，背后扛的是和联胜的金字招牌。
你被外人打不吭声，社团这边会有意见的！”
显然，林怀乐不愿意错过这次开打的机会。
他明年要选话事人，此前更是在肥邓面前夸下海口，只要选上话事人，就全力带着和联胜打进尖沙咀，以此换来和联胜的支持。
德成街是什么地方？
距离他佐敦的地盘不过一步之遥，距离尖沙咀也是一步之遥！
能赶在选话事人之前在那边插枝旗，日后和大D去争，他的分量必定会重上不少。
林笑如怎么会不知道阿乐的打算。
面对阿乐扣出社团这顶帽子，他也只是冷笑一声，继而看向林怀乐。
“说得好乐哥，我都觉得不打不行了！
你这么义气，这次准备支持我多少银纸，多少兄弟？”
这一句话问出来当即让林怀乐微微一怔。
他此番过来，本就是扯虎皮作大旗。
占第一个出来撑观塘的名分，换串爆日后的支持，另一方面则是打算说服肥邓，搞定吹鸡以话事人出面，联合九区堂口去和王宝开打。
“阿笑，钱和人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到时候让吹鸡摇旗，九区堂口出钱出力，搞定个王宝问题不大的！”
林笑如点了点头：“这样啊？九区堂口齐齐出力，那我不是一次性欠了八个人情？”
此话一出，串爆也怔住了。
作为和联胜的元老，串爆更清楚和联胜其实就是一盘散沙！
林怀乐提议九区堂口一齐出力，大部分堂口估计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心态，随便敷衍了事。
输了，那就是和联胜的脸都被他观塘一脉丢尽了！
赢了，各个堂口都要在小小的德成街瓜分一口利益，若无意外，有肥邓支持，德成街基本要给阿乐做前进路上的垫脚石，他们观塘还是捞不到几根毛的好处！
再退一步，打不打得下王宝不谈，不论输赢，这笔人情债算是欠下了！
人情债可不那么好还！
捞偏门的本就事多，日后其他堂口有个三灾九难，观塘一脉帮还是不帮？
只是眼下的节奏已经不是自己说了算了，串爆看向林笑如，睇他依旧气定神闲，只盼他能拿出个什么主意。
林怀乐注意到了串爆的神色变化，当即不动声色，又加了把火。
“早先来之前，我已经和邓伯说过了。
邓伯很支持你开打，直言发霉发烂的字头才会被人了都不吭声！
你不要有什么后顾之忧，大家同门兄弟，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
邓威的名头被抬出来，串爆就算想插话也插不上了。
好在林笑如立刻接过了话茬。
“既然邓伯都开金口了，我都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过我不钟意劳师动众，拖累其他堂口。”
说着林笑如弹了弹指尖的烟灰。
“乐哥，劳烦你话邓伯知，德成街，就你我两个堂口去打！
你这么够意思，打下来，整条街都给你去做。
我要的不多，乐哥你在佐敦的地盘，匀几处风水宝地给我开几家士多就行了！”
“阿笑！”
串爆闻言一惊，正要起身接话，却被林笑如示意了一个眼神，悻悻坐低下去。
林怀乐眼中闪过一丝阴骘。
“阿笑，不要意气用事！”
“没得讲，乐哥不同意，那就是逼着我一家去打。
打输了，也只怪我没本事，让观塘仔都把头埋低做人就好了！”
林怀乐无奈，眼下是他被架起来了。
自己一直在和联胜做急公好义，一马当先的人设，眼下要是退缩，只怕肥邓那边都要瞧不起他。
当下只得点头：“好！能把德成街打下来，生意我们还是一人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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