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穿云裂石的长鸣划破长空。
吉普车后座,侦察班的两个新兵蛋子吓一跳,抬头。
只见一只翼展近两米三的骇人金雕,翅膀几乎擦着车顶掠过。
随即冲天而起,在湛蓝的天幕下盘旋一圈,径直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班、班长……这、这雕真听嫂子的话啊?”
新兵王小兵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结结巴巴地问。
驾驶位上的赵建军,也就是小赵,从后视镜里瞥了眼两个没见过世面的新兵,嘿嘿一笑。
“习惯就好。跟嫂子出门,这都是标配。”
苏星眠稳稳坐在副驾,肩膀微微一沉。
一只胖得看不见腿的兔狲不知何时已趴在她左肩,脑袋往她温热的脖子里一拱,舒舒服服打了个哈欠。
车轮旁,肩高已到她膝盖的雪豹幼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催促着出发。
赵建军踩下油门,吉普车启动,它迈着无声的步子,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轻松跟上吉普车的速度。
另一个新兵程立民咽了口唾沫,小声补充:“还有那头豹子……它刚才是不是瞪我了?”
“别瞎琢磨,那是看你长得像它下一顿饭。”赵建军一句话把程立民怼得缩回了脖子。
车里闹哄哄的,苏星眠却盯着赵建军换挡的手,心思活络起来。
这年头会开车就是一门硬本事,靠两条腿走,太耽误事了。
她心里那点想学开车的小火苗又被勾了起来。
“小赵。”
“嫂子您说。”
“你可以教我开车吗?”
赵建军方向盘打了个晃,脑子嗡了一下。
回过神来第一反应不是“女同志学车合不合适”。
这半年,嫂子能干的事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多,驯金雕、治冻伤、进塌方山洞救人,开个车算什么。
他犹豫的是另一件事。
“政委知道吗?”
苏星眠理直气壮。
“我现在跟你说了,等他回来你再跟他汇报,这流程不就齐全了?”
赵建军张了张嘴,彻底没词了。
这逻辑,这说话的调调,简直跟政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咧嘴一乐。
“行!嫂子您放心,我打包票,政委回来之前,保证把您教会。
回程路上咱就练,这段山路直道多,车少,正合适。”
苏星眠满意地靠回座椅。
后座两个新兵面面相觑,王小兵凑到程立民耳边,压着嗓子。
“嫂子开车……那咱坐后面安全不?”
赵建军一个眼刀从后视镜飞过去,王小兵立刻缩回脖子,坐得笔直。
……
吉普车在山脚停稳,往上就没路了。
苏星眠把兔狲塞进大衣兜里,药箱往肩上一甩,踩着积雪残冰往崖根方向走。
雪豹崽子跟在她右脚边,步子比上回来时稳了不止一星半点,身形也愈发矫健。
金雕在头顶盘了两圈,确认没有异常,朝更高处飞去。
上次标记过的崖根很好找。
拨开枯草和碎石,底下露出密密麻麻的根系。
锁阳、肉苁蓉、银柴胡,全是扎了二三十年的老根,粗的有小臂那么壮。
苏星眠蹲下来,右手贴上地面,妖力渗入土层。
活性极好。
这批药材吸饱了贺兰山的地气,药效是人工种植的好几倍。
光这一片崖根底下,够她配三十副救急的重症方子。
她拿出小铲子,开始挖。
动作轻而准,只取外围三分之一,主根和周围幼苗一概不碰。
王小兵蹲在旁边帮忙接药材,看她挖一棵跳一棵,忍不住问。
“嫂子,这么多好东西,不全挖了带回去?”
苏星眠头也没抬。
“我奶奶的规矩。山给你吃的,你不能连人家的碗都给砸了。
留着根,明年它还长。你要是全刨干净了,这片地,三十年都缓不过劲儿来。”
王小兵“哦”了一声,似懂非懂,手上的动作却更小心了。
挖了大半个钟头,苏星眠直起腰,捶了捶有些发酸的后腰。
赵建军立刻把一个军用水壶递了过来。
她拔开塞子喝了两口,蜂蜜水,温度和甜度都刚刚好,是她最习惯的口味。
喝完水,她才发现水壶底下还细心地垫了两层棉布保温,旁边的网兜里挂着一包用油纸裹好的肉干,包装上贴了张纸条。
“干活可以,不许累着渴着饿着。不吃东西不准碰药材。——周秉衡。”
苏星眠嘴角翘了一下,把纸条折好塞进内兜。
赵建军在旁边搓着手取暖,脸上带着点得意。
“政委走之前,把我叫到办公室,足足谈了十五分钟。
嫂子您什么时候该喝水,什么时候该吃东西,体力上限是多久,干活多久必须休息,全给我列了个单子,让我背下来。”
他拍了拍胸口。
“嫂子您就放心吧,我保证替政委照顾好您!”
王小兵和程立民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政委牛逼。”
苏星眠撕了块肉干塞嘴里嚼着,没说话。
心里又暖又软,同时又有点想踹那个老狐狸一脚。
人都走了几千里地了,手还伸这么长,管天管地。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鹰鸣从高空坠下。
众人抬头,只见金雕闪电般收翅俯冲。
在离地不到三米时利爪一松。
一只还在扑腾的肥硕野山鸡便“啪”地砸在苏星眠脚前。
金雕展翅拉升,重新回到高空巡航。
全程不到五秒。
王小兵彻底石化。
“这……这雕还管送猎物?”
程立民咽了口口水。
“雕兄也太牛逼了……嫂子,你到底是怎么驯的它啊?”
苏星眠弯腰把野山鸡拎起来掂了掂,分量不错,够三个男人打牙祭。
她朝天空比了个手势,喊了声。
“看好那两个小的,别让它们跑远。”
金雕在高空翅膀一抖,改变巡航路线,朝兔狲和雪豹崽子的方向飞去。
苏星眠把野山鸡扔给赵建军。
“中午烤了吃,你来处理。”
赵建军两眼放光,手脚麻利地掏出军刀开始拔毛。
王小兵和程立民凑过去帮忙。
三个大男人蹲在地里围着一只鸡,兴奋得跟过年似的。
苏星眠站在崖根的高处,看着他们闹腾,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
她朝东南方向望了一眼。
京城,就在那个方向。
“老狐狸这会儿,应该到了吧。”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拧紧壶盖,继续蹲下身挖她的银柴胡。
……
与此同时,京城火车站。
周秉源把行李往后备箱一甩,坐上副驾,问刚坐进后座的周秉衡。
“直接去肖家?不先回大院歇歇?”
“歇什么。”
周秉衡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苏星眠亲手制的补气养血丸。
“初八是拜年走动的最后一天,今天不去,下次就得专程约,动静太大。”
周秉源心里又把那份“拜年指南”默背了一遍,问:
“那我直接去老郑家?”
“嗯。海岛干货和酒都在你那个包里,别拿错了。”
“我又不是傻子。”
周秉衡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周秉源硬是从那一眼里读出了“你确定?”三个字。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扭回头不看他了。
车在十字路口分了道。
小张先把周秉源送到和平里老郑家门口,再掉头往西城肖家大院开。
http://www.xvipxs.net/211_211490/7293030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