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姐抿嘴一笑。
她是个通透人,哪能不明白这小两口在里头闹什么玄机。
“小姐,我去水房把饭盒洗干净,顺便去锅炉房看看还有没有开水。这大冷天的,得多备点热水。”
没等娄敏兰说话,如姐已经脚底抹油溜了,出门时还特意把病房门给带严实了。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刘红梅平稳的呼吸声。
“小兰!”何耐曹喊了一嗓子,“这胰子放哪儿了?我怎么摸不着?”
“就在脸盆架子最上面那层,你瞎啊?”
“真没有啊。”何耐曹又喊了一声,“要不你进来帮我找找?”
娄敏兰咬了咬牙,踩着皮鞋走过去。
“胰子就在架子最上面那层,你手伸长点够不着吗?”
她站在木门外,没好气地喊完,见里面没动静,只能伸手推开一条门缝。
娄敏兰把手伸进去,在脸盆架子上瞎摸。
“你是不是眼瞎,架子上......”
话还没说完,一只宽大的手掌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反抗的劲儿。
何耐曹顺势往里慢慢一拉。
木门被何耐曹用脚后跟勾上,发出一声闷响。
狭窄的空间里,热气蒸腾。
娄敏兰刚抬头......就撞见何耐曹光着膀子站在面前。
她脑子发懵,后面的话全卡在嗓子眼里。
何耐曹根本没给她反应的工夫,低头直接压了上来。
嘴唇被堵住。
娄敏兰眼睛睁得老大,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何耐曹胸口。
手底下的肌肉结实得很,烫得吓人。
她想推开,可那点力气在何耐曹面前根本不够看。
何耐曹的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娄敏兰挣扎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慢慢地,抵在胸口的手变成了抓着他的胳膊。
洗漱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何耐曹的动作有些粗鲁,带着这段时间积压的火气。
娄敏兰被亲得喘不过气,身子发软,只能靠在他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何耐曹才停下动作,稍微退开半寸。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乱了。
娄敏兰脸颊发热,连脖子根都红了,胸口起伏不定,想骂人却一点气势都没有:“你......属狗的啊?”
何耐曹低声笑了笑,手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谁让你送上门的。”
“你......你不要脸!”娄敏兰瞪着他。
“我要脸干啥?我要媳妇儿。”
“少来这套,谁是你媳妇儿?”娄敏兰偏过头躲开。
“小样。”何耐曹一把抓住她的手,顺势按在自己胸口上。
娄敏兰感受着手底下的心跳,脸更红了。
“等我。”何耐曹凑到她耳边嘀咕一句。
“谁......谁要等你?”娄敏兰乱忙转过身,拉开木门跑了出去。
她站在病房里,大口喘着气,赶紧整理弄乱的衣领。
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刘红梅,见人没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娄敏兰摸了摸发热的脸,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就被这混蛋拿捏得服服帖帖?
拉开病房门,走廊里的冷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才退下去一点。
如姐提着两个铝制暖水瓶,正慢悠悠往这边走。
瞧见娄敏兰出来,如姐停下脚,视线在娄敏兰有些凌乱的衣领上转了一圈。
“小姐,这屋里暖气烧得太旺了?您这脸......”
娄敏兰咬着牙,伸手在如姐胳膊上掐了一把。
“就你长了嘴!赶紧走。”
如姐也不恼,顺从地跟在后头。
...........................
特护病房里。
何耐曹拿毛巾擦干头发,从洗漱间走出来。
身上套着娄敏兰买的那套灰色棉毛衫。
料子贴在身上,尺寸正合适,连肩膀那块都没觉得紧绷。
这女人,嘴上不饶人,办事倒是细致。
弄干头发后。
何耐曹走到病床边,拉过椅子坐下。
伸手探进被窝,握着刘红梅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才躺下睡觉。
这里有两个床。
...........................
次日。
天刚蒙蒙亮。
何耐曹早起,洗漱一下。
嘎吱!
病房门被推开。
丁医生穿着白大褂走进来,后头跟着一个年轻护士。
“何同志,起这么早。”丁医生走到病床前打招呼。
何耐曹点点头,让开位置。
年轻护士走上前,从搪瓷盘里拿起水银温度计,甩了两下,小心翼翼塞进刘红梅的腋下。
接着,护士与丁医生开始各项简单检查。
五分钟后。
护士把温度计抽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
“丁医生,体温三十六度六。”
“脉搏呢?”
“一分钟七十下,跳得挺稳。”
丁医生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
他从白大褂兜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弯下腰,用手撑开刘红梅的眼皮。
手电筒的光打在瞳孔上。
丁医生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关掉手电筒,直起身。
“呼吸平稳,没有杂音。”丁医生转头看向护士,“把记录本给我。”
护士递过夹着病历纸的硬纸板。
丁医生拿钢笔在上面刷刷写了几行字。
何耐曹走上前。
“丁医生,情况咋样?”
丁医生合上病历本,递给护士,示意她先出去。
护士端着搪瓷盘出了病房,顺手带上门。
丁医生拉过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何同志,坐下说。”
何耐曹坐稳,身子微微前倾。
丁医生斟酌了一下用词。
“初步检查来看,病人的生命体征非常平稳。体温、脉搏、呼吸等......都和正常人没区别。童医生那台手术,确实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何耐曹没接话,等着下文。
丁医生叹了口气。
“但是,意识反应依旧很弱。刚才我用手电筒测了瞳孔对光反射,有反应,但很迟钝。这说明脑神经的恢复进度,比我们预想的要慢。”
“这结果,算好算坏?”何耐曹问得直接。
“不坏。”丁医生给出肯定的答复,“至少没有出现术后感染,也没有颅内压升高的迹象。但要说好,也远远谈不上。脑部受创这种事,医学上至今没有绝对的定论,有人一辈子都没醒来,有人没多久就醒了。甚至有人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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