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沈枳意立刻抗议，“是他自己先移开视线的，该他喝！”
“可明明是你先动的啊！”谭姯据理力争，“我看得清清楚楚，枳枳你手指都动了，眼神也飘了，是陆总看你快撑不住了才主动认输的。”
“我没有！”沈枳意红着脸否认，声音比刚才更大，却底气不足。
因为她知道谭姯说的是事实。
八秒的时候，确实是她先动了手指，眼神也已经在往旁边飘了。
陆子川是看到她快撑不住了，才先一步垂下眼的。
可她怎么能承认呢？承认自己先移开视线，就等于承认她不敢看他，就等于承认她心里有鬼。
“好了好了，一杯而已。”沈昊雉出来打圆场，把沈枳意面前的酒杯往她手边推了推，“愿赌服输，喝了这杯游戏继续。”
沈枳意看着那杯酒，咬了咬唇。
她酒量确实一般，一杯下去已经微醺了，再来一杯的话……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子川。
他还保持着刚才仰头喝酒的姿势，酒杯已经倒扣在茶几上，喉结因为刚才的那几口酒微微滚动着。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沈枳意从他眼里看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得意，不是调侃，而是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
像是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替她兜着。
她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我……”她伸手去拿酒杯，指尖刚碰到杯壁，一只修长的手覆了上来。
是陆子川。
他的手从茶几对面伸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温热干燥，带着一点薄茧。
他轻轻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去拿那杯酒。
“我来。”他说。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可这两个字里藏着的纵容，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沈枳意愣住了。
她看着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她几乎要缩回去，可她没有。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看着他微微凸起的骨节，看着他手腕上那块低调的百达翡丽。
“陆总……”裴今瞪大了眼睛，看看陆子川又看看沈枳意，嘴角疯狂上扬。
“你这都替她喝了，算什么？”谭姯也忍不住了，直接问道，“怜香惜玉？”
陆子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了手，重新拿起一杯新的果酒，沈枳意面前那杯，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下去，杯底很快见了空。
他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向谭姯：“她不喝酒。以后也是。”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
可每个人都听到了。
沈枳意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看着他，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和微微抿着的唇，脑子里一片空白。
“以后也是”
......
什么意思？以后也是什么？以后也不让她喝酒？还是以后也……
她不敢想。
喝完酒以后，陆子川将酒杯轻轻放回茶几上，淡淡抬眸扫了一圈：“游戏继续。”
像一个审判的王者。
接下来的几轮，但凡是轮到沈枳意需要喝酒的，陆子川都面不改色地伸手把杯子拿过去，一饮而尽。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连停顿都没有。
到最后的时候，沈枳意看着他，发现他耳根都泛了红。
他酒量再好，连着喝了好几杯果酒，也架不住后劲上头。
“我自己来吧。”她伸出手，拦住了陆子川的动作，“刚刚那杯已经醒了，现在能喝。”
被他帮喝......算什么呢？
况且裴今还在他旁边，要是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门铃也响了起来。
是她买的菜到了。
她起身，冲大家道：“你们继续玩，我去做饭。”
“好，那就期待一下枳枳姐的手艺了！”裴今半点不见外，高高兴兴地抬起头来。
他刚才几轮也喝了不少，此刻脸颊泛着红，眼睛亮得不像话。
“枳枳，需不需要帮忙？”谭姯问道。
沈枳意太了解她了，谭姯的厨艺是真的差，好几次差点把厨房点了，沈枳意哪敢让她做饭？
她摇摇头，拒绝道：“不用了，你们玩，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她起身去门口把菜拿了进来，随后钻进了厨房。
房东这边的东西准备得十分齐全，电器全是新的。
沈枳意本来还担心没碗没筷，又专门买了新的，结果打开橱柜一看，里面的碗筷都是崭新的，连标签都没拆。
看来之前确实是准备住人的。
她没多想，把菜拿出来洗好、切好，又把肉切成均匀的肉丝，动作熟练又利落。
外面游戏还在继续，时不时传来裴今和谭姯爽朗的笑声，还有沈昊雉偶尔的调侃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里发暖。
沈枳意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惬意过了。
这时，厨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陆子川走了进来，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臂弯里，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他反手把门带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打扰她：“我来帮你吧。”
沈枳意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去玩就好......”
“他们在玩斗地主，我是多出来的那个，坐着也是坐着。”
陆子川朝外偏了偏头。
沈枳意朝外一看，果然，那三个人正一人拿着一手牌，输了的要被惩罚弹脑瓜崩，几人都一副谁都不可能弹到我的模样。
“可是......”
她还想说什么，陆子川已经走了进来，轻车熟路地从她手里接过菜刀，帮她切起菜来。刀工竟然还不错，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
“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还是不欢迎我？”
陆子川没看她，低着头继续切菜，声音淡淡的，可语气里却藏着一丝她几乎听不出来的……在意。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沈枳意愣了一下，连忙道：“当然不是，我怎么会不欢迎你……那你帮我备菜吧。”
陆子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和锅里水烧开后咕嘟咕嘟的轻响。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料理台前，一个切菜，一个洗锅，配合得意外地默契。
沉默了几分钟，沈枳意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个……刚才谢谢你帮我喝酒。”
陆子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淡淡点了个头：“没事，我酒量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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