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圣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枳枳。”
沈枳意没抬头，翻看着手里的结婚证，指尖停在她那一页上，照片里的她笑得拘谨，那是几年前拍的，那时候她以为这一登记就是一辈子，倒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这里等离婚。
“你不用叫得这么亲热。”她平静地说，“等会儿签完字，我们就只是陌生人了。”
许哲圣喉结滚了一下：“你就真的这么绝情，真的没想过……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枳意终于抬起眼，看着他。
他的头发被艾俊语胡乱打理过，可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衬衫皱巴巴的，整个人像一棵被霜打过的白菜。
“许哲圣。”她叫他的全名，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锋利得像刀，“你出轨的时候想过给我机会吗？你瞒着我把转移财产的时候想过给我机会吗？你以为是我不能生因此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苏曼曼对你的好的时候，想过给我机会吗？”
许哲圣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别把自己搞得像受害者。”
沈枳意收回目光，低头整理材料，“是你亲手把这婚姻作没的。”
叫号机响了：“请A003号到3号窗口办理。”
沈枳意站起来，把材料收进包里，朝窗口走去。
许哲圣愣了一秒，不情不愿的跟上。
窗口里坐着一位中年女工作人员，戴着眼镜，面无表情地接过两人的证件，低头核对。
“是自愿离婚吗？”她问，语气例行公事。
“是。”沈枳意答得干脆。
许哲圣沉默了几秒，才哑声说：“……是。”
工作人员又问了几句流程性的话，确认双方对财产分割、债务承担无异议，然后打印出两张离婚协议书。
沈枳意接过笔，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字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笔画凌厉，力透纸背，没有一丝犹豫。
她签完，把笔递给许哲圣。
许哲圣接过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盯着协议书上沈枳意的签名，那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进他眼睛里。
他想起当年结婚时他签下的名字，那时候手也是抖的，不过是兴奋的抖。
他咬了咬牙，在甲方签字栏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收回协议书，盖章，撕下两本墨绿色的离婚证，分别推到两人面前。
“恭喜你们，离婚成功。”
沈枳意拿起属于她的那一本，翻开。
封皮内侧印着国徽，第一页贴着她的照片，下面盖着红色的印章。
她合上，塞进包里，手指不经意间碰到母亲给的那个黑丝绒盒子，金镯子在里面沉甸甸的。
她拎起包，转身就走。
许哲圣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枳枳......”
沈枳意脚步没停，甚至没有回头。
“再见。”她丢下两个字，推开通往外面的大门，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把她整个人裹进一片金白里。
许哲圣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本离婚证，指节发白。
他盯着大门的方向，很久很久，直到沈枳意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门口，艾俊语正蹲在台阶上玩手机，看见沈枳意出来，连忙站起来，讪讪地笑了笑：“枳枳，搞定了？”
沈枳意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睛有些红，不知道是阳光刺的还是别的什么。
“嗯，搞定了，今天多谢你了。”
沈枳意冷淡道，“钱等会会打到你的账户上。”
听到钱，艾俊语装作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害，当年好歹也是我看着你们走在一起的，如今帮个小忙，钱不钱的无所谓......”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却知道沈枳意不会赖账。
沈枳意没有接话。
艾俊语尴尬的笑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地问：“阿哲他……没事吧？”
沈枳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签了字，好好的。”
艾俊语干笑两声，不敢再多嘴。
沈枳意不再多言，抬脚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刚松了一口气，随后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色休闲服，模样俊俏的能够将当红的所有男艺人都比下去，身材高挑但眼里只有她的男人。
陆子川站在角落里，朝她招手，脸上挂着一丝温柔的笑。
沈枳意一愣，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再睁开，他却还站在那。
她欣喜的朝他奔过去，将他上下一阵打量：“你怎么来了？”
“一个人吗？”
“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吗？”
“身上的伤痛不痛？”
她又是高兴又是担心的看着他，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陆子川想插嘴都插不进去。
他失笑，等她把一个个问题都问完了以后才一一回复。
“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不想错过。”
“王助理陪我一起来的，他停车去了。”
“医生说我伤口已经完全结痂了，可以出院走走，更有利于伤口的恢复。”
“放心吧，不痛，我有数。”
等回答完她的问题以后，他才开口问道：“事情办完了？”
“嗯嗯！”沈枳意重重的点头，将手上的离婚证拿给他看，“许哲圣已经在财产分割上签了字，确实是百分之八十的财产，民政局说他们这边不负责办理这个业务，周一的时候会上传到财政那边，三十个工作日内会准时打给我！”
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弯起眼睛：“那既然你可以出来，下午要不要和我还有姯姯一起？”
“我马上有钱了，今日的消费，全由沈女士买单！”
她的声音高昂起来，像是一个胜利的女战士。
陆子川被她的动作逗笑，“好啊，那今后请沈女士包养我了。”
沈枳意大手一挥：“当然没问题。”
陆子川的视线中，许哲圣正从民政局缓慢的走了出来，看见他，眸光里浮现出一丝敌意。
可陆子川却朝他勾了勾唇，随后故意伸出手来，让沈枳意挽着他，两人一起朝停车场走去。
也是同时，许哲圣的手机一震，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陆子川给他发来的信息：“别忘了下午和苏曼曼领证。”
“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后面还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讽刺十足。
许哲圣捏着手机，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目光恶狠狠的看着陆子川的背影，恨不得化身为孤狼上去将人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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