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拒收吗?” 老宅的院子里,江守靠在竹椅上,生无可恋地看着那串黄铜钥匙。
“可以。你不想要,等着过些日子法院来贴封条。”江父点了点头,“但你爷爷走之前交代过,观里有一些专门留给你的东西。
你拿了后,如果依然不想留在观里,就算了。” 江父停顿了一下:“只是,这是你爷爷在这世上唯一留下的遗产了。”
江守沉默了。 他虽然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真要把老头子守了一辈子的地方拱手让人,他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
深吸了一口手里的红塔山,烟雾在眼前缭绕了一会儿,江守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
"行,我去看看。"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主要是替我爷走这一趟,尽个孝心,跟东西不东西的没关系哈。"
江父没说话,只是低头磕了磕烟灰。
……
半小时后。 江守骑着江父平时用来运水产的破三轮摩托,“突突突”地顺着盘山公路往西郊开。
翠微山半山腰,‘守一观’门前。
江守停下三轮车,看着眼前这处“遗产”。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掉了半数漆,左边那扇甚至还缺了半个角,用一块破旧的建筑木板勉强钉着。
门头上的牌匾斜挂着,上面“守一”两个字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
院墙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一阵山风吹过,显得越发萧瑟。透着一股子聊斋志异的阴间滤镜。
“神特么风水宝地……这破地方能值二十五万?” 江守掏出那把黄铜钥匙,捅进生锈的铜锁里。
“喀嚓。” 推开门,些许灰尘扑面而来。
院子里长着些杂草,正中央放着个积满雨水的大铜鼎,水面上还飘着几片落叶。
江守刚准备往里走,目光突然一顿。
大殿高高的木门槛上,正趴着一只体型肥硕的橘猫。 听到开门的动静,橘猫只掀开了一侧的眼皮,带着点鄙夷的眼神斜睨了江守一眼,随后翻了个身,用毛茸茸的胖屁股对着他,继续呼呼大睡。
“卧槽,这猫还没死啊……”江守嘀咕了一句。 在他的记忆里,好像从他七八岁懂事起,这只橘猫就趴在这个门槛上了。这算算年纪,得成精了吧?
江守没理会那只傲娇的胖猫,直接跨过门槛走进了正殿。 刚一进去,他直接愣住了。
“嚯!” 外表看着像随时会塌的鬼屋,里面却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正殿确实是花大价钱翻修过的。不仅换了粗壮的新房梁,三清神像上的彩绘更是重新上过漆,宝相庄严,鲜亮逼真。
大殿的角落里甚至还立着一台格力柜机空调,旁边放着两个红色的灭火器。
墙角的插座上亮着红灯,显示这里不仅通了电,连水管线路都是新排的。
虽然神像前面的供桌上落了一层灰,香炉里也只剩下几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燃尽的半截线香,但这大殿的硬装标准,绝对不差。
江守四下转了转,忍不住咂舌。偏房连着的小厨房里竟然贴了白瓷砖,水龙头一拧,哗啦啦的自来水直接流了出来。甚至厕所里还装了个崭新的电热水器。
“老头子这是把二十五万全砸在‘里子’上了啊。”江守摸了摸下巴。 这买卖好像也不算太亏,至少这地方打扫一下,住着绝对比魔都那八百块一个月、上厕所还要排队的地下室舒服多了。
江守绕过正殿,顺着回廊走向后院的厢房。 那是爷爷生前住的地方。
推开木门,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硬板床,一个旧式的实木衣柜,还有一张透着古意的宽大书桌。 江守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扔,挽起袖子开始整理爷爷的遗物。
衣服不多,都是些洗得发白的道袍和几套旧式的中山装。 抽屉里是一些泛黄的书籍、毛笔、杂物,还有一把尾部掉毛的破拂尘。
“咦,宝贝呢?不是说有东西专门留给我吗?” 江守翻了半天,找得满头大汗,连床单都掀开了,啥也没看着。
最后,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手伸进床底下的最深处,终于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有货!” 江守眼睛一亮,赶紧把那个沾满灰尘的樟木箱子拖了出来。
箱子没上锁,只用一根红绳随便绑着。
江守盘腿坐在地上,解开红绳,掀开盖子。
里面最上面,放着几张泛黄的符箓,纸质脆得仿佛一碰就会碎,画的什么鬼画符根本看不懂。
拿开符箓,下面是两套一看就是崭新没穿过的高级青色道袍,料子摸起来非常顺滑。
而在那两套道袍的最下面,压着一个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方盒。 江守眼睛一亮,心跳开始加速。 “包得这么严实,难道里面装着存折?还是黄金?”
他颤抖着手,一层层解开红布。 里面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方盒。
盒子木质紧密,纹理华丽,看着有点像名贵的黄花梨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方盒的正面,扣着一个精致的黄铜暗扣。
“有点名堂啊,发财了发财了。” 江守喜上眉梢,伸手就去抠那个黄铜扣。
“嘶——卧槽!” 就在他手指碰上黄铜扣的一瞬间,指肚猛地一疼。江守触电般地缩回手,定睛一看,食指已经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丝丝殷红的血渍渗了出来。
江守捧起小方盒凑近一瞧。 只见那黄铜扣的内侧,竟然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排极其微小的倒刺,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江守一边嗦着手指,一边气得乐了:“这臭老头,这破盒子还整上一排倒刺,防贼防到自家孙子头上了是吧!”
江守掏出自己的钥匙,用钥匙尖小心翼翼地挑开黄铜扣。 “吧嗒。” 盒子开了。
江守满怀期待地探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没有存折,也没有黄金。 黄绸布垫子上,只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漆黑发亮的木牌。
木牌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有一点沉甸甸的压手感。正面用古篆体刻着两个大字,江守盯着看了半天,勉强认出那是“岁寒”两个字。
“就这玩意?” 江守大失所望,捏着木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嘴里忍不住吐槽:“这黑不溜秋的,拿去潘家园能卖两百块不?”
他叹了口气,用大拇指在牌面上蹭了蹭。
但他没注意的是,刚才食指上被倒刺划破的地方,有几滴点点的血渍沾在了木牌边缘。 那鲜血就像是滴进了干燥的海绵里一样,瞬间被这块奇怪的木牌吸收得一干二净。
下一秒。 原本毫无动静的黑木牌,正面那“岁寒”二字突然发出一道莹莹的青光!
“卧槽!” 江守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差点把木牌给扔了出去。
紧接着,让他更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木牌背面的空白处,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刻刀迅速划过一样,伴随着极其轻微的“沙沙”声,缓缓浮现出了几行细小泛着微光的字迹:
【离卦,初九,吉。】
【今日酉时,向西南行五百步,过石桥。】
【有横财入账,可解燃眉之急。】
江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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