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渐渐远去，方才喧嚣混乱的黑虎帮会所，很快便被封锁清理，只余下满地狼藉，昭示着刚才那场一边倒的镇杀。
盛天独自一人，漫步在城北的夜色里。
晚风微凉，吹起少年宽松的校服衣角。他神色淡然，步履从容，仿佛刚才不是横扫一整个黑帮，只是随手清理了路边杂草。
体内，聚气后期的元气依旧在平稳流转。
方才出手，他并未动用全力，可一次次对元气的精准掌控，却让他对这具凡躯、对这稀薄的地球灵气，愈发熟悉。
神帝重修，最忌急躁冒进。
一步一印，夯实根基，方能在日后重回巅峰，甚至超越往昔。
他没有立刻返回出租屋，而是沿着江边缓缓行走。
江风拂面，带着水汽，天地间游离的微末灵气，也比城区内稍稍浓郁一丝。对旁人而言不值一提，对盛天而言，却已是极佳的静修之地。
他寻了一处僻静石阶，盘膝而坐。
双目微闭，《万化混沌帝典》悄然运转。
一丝丝近乎无形的灵气，被他从江风、夜色、草木之间强行牵引而来，顺着毛孔渗入体内，汇入气海，不断滋养、淬炼、夯实着聚气后期的修为。
经脉愈发宽阔通畅。
气血愈发旺盛精纯。
肉身强度，也在悄无声息地再次攀升。
此刻的盛天，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静坐的少年，没有半分波动。可若是有真正的修行者在此，定会骇然变色——
他吸纳灵气的效率，早已打破凡界修行的认知极限。
夜色渐深，江城灯火在江对岸铺成一片星河。
盛天静坐不动，心神澄澈，与天地相融。
他能清晰感觉到，气海之中的元气，已经充盈到了一个临界点。
聚气后期，已然圆满。
一层无形却清晰的壁垒，横在前方——那是通往通玄境的大门。
只需再往前一步，便可真正脱离凡俗武者范畴，踏入真正的修士之路。
盛天眸心微动，却强行压下了立刻突破的念头。
“通玄境，非同小可。”
“地球法则残缺，灵气稀薄，贸然突破，根基不稳，反而不美。”
他曾是威震诸天的神帝，自然明白，境界越高，根基越重要。
不急这一时片刻。
缓缓收功，盛天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体内气血奔涌，元气充盈，力量内敛，整个人看上去愈发普通，却也愈发深不可测。
他抬头，望向江城中心那片最璀璨的高楼区域。
那里，是苍穹集团的所在地，也是苏清寒所在的位置。
“苏清寒……”
盛天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眸中无喜无悲。
冰山总裁，商业巨头，手握江城半壁经济命脉，身后更牵扯着复杂的地下势力与顶层人脉。
换做寻常少年，早已心生敬畏，甚至刻意攀附。
可在盛天眼中，也不过是凡界红尘中，一位稍强些的凡人罢了。
“她倒是看出了几分东西。”
盛天淡淡自语。
苏清寒那句“古武、修行”，让他稍稍侧目。
看来这江城，并非完全没有修行痕迹，只是隐藏极深，尚未浮出水面而已。
除了苏清寒，还有马沧月身上那股罕见的清灵之气。
还有赵虎背后，若隐若现、尚未暴露的更深层力量。
杀手、黑帮、财团、古武、隐世……
凡途历练，果然不会寂寞。
盛天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区区凡界暗流，还不足以让他这位神帝费心算计。
他转身，沿着江边步道，朝着老旧出租屋的方向缓步而行。
夜色静谧，江水流淌，少年身影被路灯拉得颀长，孤高而淡漠。
……
同一时间，苍穹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整层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清寒一身干练黑色职业装，端坐于巨大办公桌后，清冷的容颜在灯光下愈发动人，也愈发冷冽。
面前屏幕上，正播放着黑虎帮门口，盛天横扫一众打手的监控画面。
画面被一帧帧放慢，少年每一个抬手、每一次移步、每一缕力量波动，都被清晰放大。
几名穿着白大褂、看似研究员模样的人，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苏总，我们反复分析过了。”其中一人沉声开口，“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格斗痕迹，不掺散打、不掺搏击、更不是军中格斗术。”
“他的力量来源，也不符合人体力学，更像是……由内而外，爆发的内劲。”
苏清寒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声音清冷：“古武？”
“很像，但比市面上已知的古武，更加高深、更加简洁、也更……恐怖。”研究员语气凝重，“他控制力量精准到极致，只制敌，不杀生，显然是刻意留手。”
“若是全力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办公室内一片沉寂。
苏清寒目光深邃，望着屏幕上那道淡漠少年身影，久久没有说话。
混迹底层，无父无母，就读普通三中，之前十几年人生平平无奇，懦弱可欺。
却在短短几天之内，一飞冲天，横扫黑帮，力压杀手，气质大变，宛如换了一个人。
这一切，太反常，太诡异，也太惊人。
“马沧月那边，有什么动静？”苏清寒忽然开口。
“马小姐今天多次关注盛天，放学时还试图阻止他去黑虎帮，两人关系似乎不一般。”助理连忙回答，“马家那边，暂时没有异动。”
苏清寒眸色微凝。
马家，江城老牌隐世家族，底蕴深厚，从不轻易涉足世俗纷争。
马沧月身为马家这一代最受重视的后人，本身就极不简单。
连她都对盛天如此在意……
这个少年，身上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巨大。
“继续盯。”苏清寒淡淡下令，“不动声色，不要惊扰。”
“另外，加强对江城地下隐世势力的排查，最近一段时间，务必保持高度警惕。”
“是，苏总。”
众人应声退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苏清寒一人。
她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座江城夜色。
灯火璀璨，繁华如梦。
可只有她知道，这平静之下，藏着多少暗流汹涌，多少势力博弈，多少不为人知的杀戮与隐秘。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盛天。
“盛天……”
苏清寒轻声自语，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复杂难明的神色。
“你到底是谁？
从何而来？
来江城，又目的何在？”
夜风拂过窗棂，无声无息。
无人回答。
江城的夜，依旧漫长。
盛天回到了狭小简陋的出租屋，关门，静息，再度盘膝而坐。
聚气后期圆满，气息稳固，通玄境，已然在望。
一场即将颠覆凡界认知的突破，正在悄然酝酿。
而更多的暗流，也正在夜色中，朝着他，缓缓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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