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随着紧张的气息弥漫在临时搭建的会场之中。
几国的重要首脑以及所有相关的前沿学者齐聚一堂，灼灼的目光全部汇聚在仍然平静的金发女性的脸上。
沉默的时间应静谧的氛围而显得更加冗长，让人似乎忘却了这是人类历史上最诡异的一次会谈。
“女士，哦不，呃……这位，我们应该怎么称呼你，你又是谁呢？”一位代表打破了沉默。
“一个普通的种植者，按照你们的正常审美构建了一个躯体而已。”
“呃……这个问题可能有些不尊重，但希望你能如实回答，你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生命还是某些智能投影呢，如果是前者，你是地外文明吗？”
“确切的说我连地外文明都不是，我是其他宇宙诞生的智慧生命，在那个宇宙我们已经成为至高文明存在，对于那个宇宙的一切，早早在大统一模型中完结，而对于制约其他宇宙的超统一模型，我们也有了一些深刻理解。”
人们发现她几乎在提问者结束后马上就有了自己的表述，不快不慢的语速仿佛只是为了顺应人类的思维速率。
“超统一模型的理解一直在增加，但有一件事是目前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那便是文明的运行。”金发女子缓缓地将目光扫过会场，使她的话终于有了长达一秒的停顿，“文明的行为令我们感到费解，复杂程度甚至远远胜过你们所研究的量子力学，初始条件完全相同的情况下也无法诞生一样的文明。所以我们试着用约束来制造一个近乎完美的文明轨迹，生产一个能作为模板的文明来进行研究。”
“由于我们的文明本体只占领了起源宇宙以及附近几个宇宙，其余无数的宇宙变为我们提供了合适的选择场所。就在两千多个时间粒子之前，我们在你们这个宇宙之中发现了一处绝佳的实验场所。”
“一个直径接近160亿光年的广阔空间，却有几个低等的文明，几乎不存在全局性干扰因素。于是就在一个四旋臂星域之中，我们在第一条旋臂上开了一个半径四十弛，按你们的理解是二十亿光年，这样一片空域，你们也发现了这篇空域本身，按你们的理解叫做KBC空洞。”
“这片空域之中只包含了几颗孤独的火球，其中一个最为特殊，它和周围的行星距离如此精妙使得我们无需控制生命起始的条件，这是一个天然的文明试验场。”
金发女人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会儿，她看得出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你是说，我们是作为实验品被造出来的文明？”一名人类学家问。
“对，但并不是全是。”
“按照你刚刚说的宇宙中有其他低等文明存在，你是说你还培养了他们？”
“并非，这些不入流的实验材料，不是文明环境堪忧，就是上限极低。适合深入发展的只有你们这一个文明。”
“那你们是怎么进行实验的？难道你们可以做到只做一组实验就能完成研究吗？”
“肯定不止一组，但对照的不是同一时间的空间而是不同的时间的同一空间。”
这一次连几名前言物理学者，包括邱忖仪的几人，也皱着眉头难以理解。
“不同宇宙之间时间线独立，我们选择空洞初始的时间作为起点，从那个节点衍生出无数条时间线，分别独立进行多组实验。就像在无数个时空里下棋，每一次的第一步都走得不同，在大环境基本条件严格控制的情况下观察文明实验。”
“将一颗棋子落在距离上回两粒沙的距离之外，一个文明的寿命就有可能因此减少上万年，理论上我们有无数组对照，每一组对照我们就派一位种植者进行观察。”
“种植者，这边是你们的个体？”
“是一种负责记录文明情况并加以修正的职业，今天我们研究的空洞被称为种植园，所有种植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各个时间的空洞进行加工。对于其他滴的文明发出的微弱信号加以完全屏蔽，并发出了宇宙微波背景辐射这类虚假的信号，误导人类构建不正确的宇宙图景。这自然是为了防止实验对象了解到真实情况，从而将离开空洞作为文明目标，这自然就失去了文明自然发展的途径。至于这条途径，我们也有统一的定量。”
金发女子用手指向圆形会议桌的正上方，一条由诸多节点和折现构成的进度条全息影像，展现在所有人视野中。
“语言”，“工具”，“分工协作”……这一系列词汇标在一个个圆形白色节点之中，前面所有词条全部达到100%，而最后一个没有圆满的节点上，写着可控核聚变，57%，后面没有达到的节点被隐去了，没有展示。
与此同时在其中几个节点上延伸出了几个分叉，指向几个红色节点，其中一个是“归一”。
“能稍做解释吗？”代表说道。
“对于所有时空的人类文明，这些词条都是完美文明所要依次达到的，但由于初始条件无法完全决定文明，所以我们发现一旦文明走上了红色标注的不正确节点那么便认为实验失败，文明作废。“归一”便不是一个好结局，地球世界倘若天下早早归一，文明的发展驱动力就远远不如多政权世界，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我们不得不多设立几条初始山脉进行阻隔。但这不意味着文明的死路不存在，甚至连你们日日夜夜追求的可控核聚变也并不是完美的东西。”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可控核聚变”是少见的几个双色词条，人类目前正处于白色透红的状态。
“可控核聚变是罕见的双性节点，适度发展对文明的增强有极大好处，但过度专一于此这个节点便会逐渐有害，至少对我们所要的完美文明而言是有害的。”
这种人的困惑在会场的死寂中浮现，金发女子见状缓缓开口：“1584号，你们也许不知道就在你们编号上一位的种植园，就误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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