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周子墨睁开眼睛,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
他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透着舒爽。
转头看了一眼睡在旁边的苏晓月。
小丫头眉头微蹙,呼吸均匀,睡得正熟。
昨天大半夜的折腾,确实把她累坏了。
周子墨没吵醒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地。
他套上灰色的粗布外套,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扑面而来一股凉意。
周子墨呼出一口气,立刻在眼前凝成了一团白雾。
深秋的天气冷得快。
土墙头的枯草叶子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吃过早饭后,生产队的钟声没再准点敲响。
秋收一过,地里的农活基本歇了下来。
社员们不用天天赶着去上工。
但不去地里,家里也有忙不完的活计。
各家各户都在抓紧时间为过冬做准备。
早饭之后。
王桂花就把院子里的扁筐翻了出来。
她正带着苏家姐妹在院子里切萝卜和白菜,准备晒干菜留着冬天吃。
苏晚晴和苏晓月是城里来的知青,以前没干过这种活。
刚开始切的时候,两人连刀都拿不太稳,切出来的菜条粗细不一。
苏晓月一边切,一边好奇地问这干菜冬天怎么吃才香。
王桂花就在旁边手把手地教,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过冬的讲究。
没多大功夫,苏家两姐妹就学得有模有样了。
周子墨也没闲着。
他从柴房里找出砍刀和绳子,又把打猎用的套子整理好。
冬天快到了,他得赶着上山多砍点柴火备着。
顺便还能下几个套子,弄点野味回来囤着过冬。
整理好东西,周子墨把砍刀别在腰上,准备出门。
刚走到院门口,外面就传来了说话声。
“桂花妹子在家不?”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村里的王大婶,身后还跟着她闺女王晓燕。
王大婶臂弯里挎着个竹篮子,上面盖着一块蓝印花布。
王桂花听见动静,赶紧放下手里的菜刀迎了过去。
“王嫂子,你怎么过来了?”王桂花笑着打招呼。
王大婶一眼就看见了正要出门的周子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我这不是专门来谢谢子墨的嘛。”
她一边说,一边掀开篮子上的布。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来个鸡蛋。
王桂花一看,赶紧摆手。
“哎呦,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快拿回去。”
这年头鸡蛋可是金贵东西,平时家家户户都舍不得吃。
大家都是攒着拿去供销社换盐换火柴的。
王大婶却固执地把篮子往王桂花手里塞。
“桂花,这你可得收下,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说完,她转头看着周子墨,眼神里满是感激。
“子墨啊,你前天给我开的那方子简直绝了。”
“我昨天去大队把药抓回来,晚上就按你说的法子熬水泡了脚。”
“你猜怎么着?”
王大婶拍了拍自己的腿,激动得声音都大了几分。
“我这疼了好几年的老寒腿,昨晚竟然一觉睡到大天亮,一点没疼!”
“今天早上起来,这腿脚轻快得像换了个人似的。”
跟在后面的王晓燕也连连点头。
“是啊,子墨哥。”
“我妈昨天晚上高兴得半宿没睡着,直夸你医术高明。”
周子墨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方子管用。
“大婶,方子管用就行。”
“不过这老寒腿是慢性病,得坚持泡脚敷药,不能治好几天就停了。”
“这几天天气变冷,您平时还得注意保暖。”周子墨耐心地嘱咐。
王大婶听得连连点头,把他的话全记在了心里。
她现在对周子墨是彻底服气了。
“子墨,大婶懂。”
“以后村里人谁要是再说你闲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你这医术,比公社那些老医生都强得多!”
王桂花在旁边听着别人这么夸自家儿子,心里美滋滋的。
她推辞不过,只好把那一篮子鸡蛋收了下来。
周子墨见状,顺势接过了话茬。
“大婶,燕子,你们坐着跟我妈聊,我得上山砍柴去了。”
“行,你快去忙你的正事。”王大婶赶紧让开一条道。
周子墨冲她们点点头,迈着长腿走出了院门,朝着青山的后山走去。
山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干冷。
路两边的杂草早就枯黄了。
越往山上走,树木渐渐密了起来。
树上的叶子落了大半,只剩下些光秃秃的树杈子指着天。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枯叶。
周子墨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没急着去查看陷阱,而是先找起了合适的柴火。
冬天就快到了,家里取暖做饭都少不了木柴。
他抬头在林子里扫视一圈。
很快就看中了几棵枯死的杂树。
这些树早就不长叶子了,树皮发灰,木质已经干透。
拿回去劈开直接就能当柴烧。
周子墨走过去,从腰间抽出砍刀。
现在的他体能远超常人。
他单手握住刀把,看准树干偏下的位置,用力一挥。
刀刃深深嵌进木头里,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又是利落的几刀。
成年人胳膊粗的枯树直接倒向一旁。
周子墨手脚麻利地把树干上的细枝丫剃掉。
剩下的主干被他截成一米来长的木段。
没过多大一会儿,地上就堆了一大摞木头。
他从地上捡起绳子,熟练地把木段捆成两个结实的柴捆。
干完这些,他连粗气都没喘一口。
周子墨把砍刀重新别回腰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转身朝林子深处走去。
砍柴只是顺带的活儿,今天上山主要还是得看看前两天下的套子。
他顺着一条隐秘的小道,熟门熟路地往下套子的地方走。
那是一片靠近溪沟的灌木丛。
周围长着不少带刺的野果藤。
平时很少有村民往这边凑。
周子墨扒开一丛枯草,先去看了最外围的两个陷阱。
钢丝绳套还是他离开时的原样。
上面沾着点露水,什么都没套着。
他没觉得意外。
打猎本来就是个看运气的活儿,哪能天天不落空。
他继续往溪沟的方向走。
刚转过一棵大松树,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扑腾声。
周子墨脚步一顿,放轻动作走了过去。
一棵矮树根底下的套子被拽得紧紧的。
一只灰毛野兔正拼命往外挣扎。
这兔子养了一个秋天,长得肥墩墩的。
它后腿被钢丝牢牢缠住,越挣扎勒得越紧。
地上的枯叶都被它蹬飞了一大片。
周子墨走上前,一把掐住野兔的后脖颈。
野兔立刻老实了,只剩下两条前腿在空中乱划拉。
“长得够肥的。”
他捏着兔子的耳朵掂了掂分量,轻声自语了一句。
少说也有四五斤重。
晚上又能给家里添个硬菜了。
周子墨解开钢丝绳,顺手把兔子扔进背篓里。
接着他又去了第二个有动静的地方。
那是一个下在野草坡上的活套。
这次套住的是一只花尾巴山鸡。
山鸡的翅膀被套住了,还在地上乱扑腾。
羽毛掉了一地。
周子墨如法炮制,把山鸡也收进了背篓。
接连收获两只猎物,今天这趟算是没白跑。
他蹲下身子,开始重新布置陷阱。
脑海里七级的陷阱技能自动发挥作用。
他抓起一把泥土在钢丝绳上搓了搓,去掉上面残留的人味。
然后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地上的脚印,选了几个野兽必经的过道。
每一个套子都下得极其刁钻。
角度、高度,全都经过精确计算。
只要有猎物从这过,基本跑不掉。
弄完这些,周子墨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草屑。
他走回到放柴火的地方。
弯腰抓住柴捆上的绳扣。
一发力,沉重的柴捆就被他轻松地扛到肩上。
周子墨背着背篓,扛着木柴,转身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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