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墨从屋里出来，顺着村里的土路往大队部走。
今天没什么风，阳光照在身上透着些暖意。
大队部在村子正中间的一排土坯房里。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
周子墨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旱烟味。
几张掉漆的长条桌拼在一起。
生产队的几个主要干部都到齐了。
赵大山坐在主位上抽着旱烟。
左边是戴着老花镜的会计老孙。
右边坐着副队长李宝根和妇女主任张桂芳。
见周子墨进来，赵大山立刻放下手里的烟杆。
“子墨来了，快过来坐。”
周子墨拉了张条凳，在桌子末尾坐下。
赵大山用烟杆敲了敲桌角，清了清嗓子。
“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说正事。”
“今天叫大家过来，主要是商量个新路子。”
“我想在咱们队里划点地出来，集体种点草药。”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片刻。
李宝根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眉头微微皱起。
“老赵，这草药可不是那么好种的，咱们能行吗？”
张桂芳也跟着点头附和。
“是啊，大伙只会种粮食，连草药长啥样都没几个人认得全。”
老孙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赵大山没吱声。
赵大山没急着解释，而是转头看向周子墨。
“子墨，你给大伙透个底。”
“这草药种出来，一亩地大概能赚多少钱？”
几个干部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周子墨身上。
周子墨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开了口。
“就拿最常见的板蓝根来说吧。”
“公社收购站常年收干货，一般是五毛钱一斤左右。”
“只要种得好，一亩地收个两三百斤干货不成问题。”
“你们可以自己算算这笔账。”
老孙一听这话，手指立马在桌面上拨弄起来。
“五毛一斤，两三百斤……”
“我的老天，那一亩地不就得卖一百多块钱？”
老孙激动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李宝根和张桂芳也愣住了。
一亩高粱玉米拼死拼活也就卖个二三十块钱。
这一百多块钱的进项，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大数目。
周子墨接着补充了几句。
“这只是板蓝根的价钱。”
“如果是种柴胡，价格还能翻倍，能卖到一块多一斤。”
“不过柴胡长得慢，得第二年才能收。”
屋里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李宝根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真能赚这么多？”
“那还种啥红薯苞米，全种草药得了！”
张桂芳赶紧瞪了他一眼。
“你别光顾着想钱，这东西要是那么好种，别人早发财了。”
“子墨，你给婶子交个底，这玩意儿好种不？”
老孙也眼巴巴地看着。
周子墨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
“那肯定比种庄稼难。”
“不管是浇水还是施肥，都有严格的讲究。”
“稍微马虎一点，苗子就得死在地里。”
李宝根听到这，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
“这要是种死了，那不就白费了？”
赵大山磕了磕烟斗里的烟灰。
“所以这事得讲究个章法。”
“子墨，你昨天说挑几亩地搞试点，今天你就当着大伙的面，把要求讲明白。”
周子墨点了点头，开始讲解技术要点。
“首先是选地。”
“必须挑向阳的地块，排水一定要好，草药最怕根部积水。”
“其次是整地，这个要下力气。”
“翻地要挖得深，下面不能有硬土块，底肥必须给足。”
“品种方面，我建议先从板蓝根试水。”
“这东西当年种当年收，能早点看到回头钱。”
说到这里，周子墨停顿了一下。
“最后就是人了。”
“因为这东西大家都没种过，也比较娇贵，所以需要专门管理，每天都要有人盯紧了。”
听完周子墨的这番话，几个干部都沉默着盘算起来。
老孙推了推老花镜。
“我觉得这主意不错，一步步来，不贪多。”
张桂芳也表示同意。
李宝根还有些犹豫，没吭声。
赵大山见状，直接拍板定了调子。
“行了，别前怕狼后怕虎的。”
“子墨那块地里的草药全活了，这就是本事。”
“咱们先划五亩地出来当试验田。”
“就算真全种死了，也就损失五亩地的庄稼，咱们队还承受得起。”
赵大山这么一说，李宝根也就不再反对了。
“那行，咱们就试一把。”
赵大山转头看向会计老孙。
“老孙，你把周大勇、刘大壮，还有赵铁柱这三个小子分出来。”
“这五亩试验田以后就归他们管。”
“子墨当这个技术指导，每天给记技术工分。”
老孙拿出账本，拿笔在上面记了下来。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
事情敲定得很顺利。
赵大山是个急性子，直接站了起来。
“走，事不宜迟。”
“趁着今天天好，咱们现在就去地里把这五亩地圈出来。”
一行人跟着赵大山出了大队部。
路上老孙顺便去工地上把周大勇他们三个喊了过来。
几个人一头雾水地跟着来到了村西头的一大片空地。
这里光照充足，地势也稍微高一些。
赵大山把种草药的事简单给周大勇他们说了说。
周大勇长得人高马大，听完立马拍了拍胸脯。
“队长放心，这活我们肯定干好。”
刘大壮和赵铁柱也跟着连连点头。
能不用去修马路，还能学技术，这可是大好事。
赵大山看向周子墨。
“子墨，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周子墨走到空地中间，看了看泥土的情况。
“大勇哥，大壮，你们的任务就是翻土。”
“不能像平时种小麦那样浅翻。”
“要把土往深了挖，至少往下多挖半尺，把底下的硬土块全砸碎。”
刘大壮握着锄头，憨厚地笑了笑。
“子墨，这有什么讲究？”
周子墨耐心地解释起来。
“板蓝根的根扎得深，如果底下的土太硬，根就长不直，卖不上好价钱。”
周大勇是个直性子，直接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
“明白了，就是挖深点砸细点呗！”
“大壮，铁柱，咱们动手！”
三个年轻劳力拿着铁锹和锄头，直接下地干了起来。
他们力气大，干活又卖力。
一锄头下去，立刻翻出一大块湿润的黑土。
然后用锄头背用力敲碎。
周子墨站在地头，看着他们翻出的泥土厚度。
时不时地出声提醒一句。
“铁柱，你那边地势稍微低一点，周围挖个排水的小沟。”
“大勇哥，这边的杂草根必须全挑干净，不然以后抢肥料。”
几个人一边答应着，手里的动作一点没停。
赵大山背着手站在路边，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
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只要这五亩地能成，青山村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周子墨同样觉得满意。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用不了多久，等这批药田种成了。
估计大家会把他当成赚钱的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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