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壮站在门外，棉袄敞着怀，头上直冒热气，急得原地直跺脚。
“大壮哥，出什么事了？喘口气慢慢说。”周子墨开口问道。
刘大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急促地说道：“你堂哥大勇出事了！刚才在房顶上扫雪，脚底下一滑，连人带雪全翻下来了。现在躺在院子里起不来，腿肿得老高，你大伯急得都快哭了，让我赶紧来叫你！”
周子墨眼神一凝。
扫雪从房顶跌落，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就是重度骨折。
“妈，你们先吃，我过去看看。”周子墨回头冲着厨房喊了一声，接着快步走进堂屋，拎起药箱就往外走。
周建国家在村子最东边，两间半的老土坯房。
此时院子里已经围了几个听见动静的邻居。周建国蹲在地上，一双手抖个不停，嘴里不停地念叨。
周大勇躺在雪地上一块破门板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疼出来的冷汗。
右边小腿裤腿已经被撩了起来，小腿肚往下的位置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角度扭曲着，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让让，子墨来了！”刘大壮在前面推开人群。
周建国一看见周子墨，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迎上来一把抓住周子墨的胳膊：“子墨，你快看看你哥，这腿是不是废了？”
“大伯，您别慌，我先看看。”
周子墨拍了拍周建国的手背，走到周大勇面前，开始检查起来。
他先捏住周大勇的小腿。指尖刚一触碰到红肿的地方，脑海中七级医术的经验瞬间涌现。
手指顺着骨骼的纹理一点点往下探。
没有刺破皮肤，闭合性骨折。胫骨断成了两截，好在断端还算平整，没有碎骨片。腓骨也有轻微的错位。
情况虽然严重，但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子墨……我这腿，以后还能下地干活吗？”周大勇咬着牙，声音打着颤。庄稼汉要是断了腿，这辈子就等于毁了。
周子墨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大勇哥，骨头断了而已，没伤着大筋。接上养两个月，照样能干活。”
这话一出，院子里压抑的气氛瞬间松快了不少。
周建国长出了一口气，急忙问：“子墨，现在该怎么弄？要不要套车送公社卫生所？”
“不用折腾。雪地路滑，马车一路颠簸，错位的骨头容易扎破血管，到时候更麻烦。”
周子墨果断拒绝，转头吩咐道，“大伯，你去找两块平整的木板，大概半臂长，再弄点干净的白棉布来。”
周建国连连点头，转身往屋里跑。
周子墨从药箱里拿出一瓶酒精，倒在干净的纱布上，给大勇肿胀的小腿消毒。
没多大会儿，木板和棉布就拿来了。
周子墨拿着木板在周大勇腿上测了一下长度，觉得合适后放在一旁。
“大勇哥，昨晚分的野猪肉，你们吃了没有？”
周子墨双手分别握住周大勇的脚踝和膝盖下方，像拉家常一样随口问道。
周大勇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周子墨的思路：“做……做了，熬了半锅白菜粉条……”
就在周大勇开口说话，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
周子墨双臂猛地发力。左手往下一顿，右手顺势往上一托，紧接着手腕一拧。
“喀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摩擦声在院子里响起。
“啊——！”周大勇惨叫一声，整个人猛地绷紧，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惨叫过后，大勇反倒大口喘起了粗气。刚才那种骨头茬子钻肉的锥心刺痛，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大半。
周子墨没有停顿，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手指在刚才断裂的地方快速按压了两遍，确认骨缝完全对齐。从药箱里摸出两贴之前熬制好的膏药，在火柴上烤软，直接贴在断骨处。
接着将两块木板一左一右夹住小腿，用白棉布一圈一圈紧紧缠绕绑死。
“行了。”
周子墨站起身来，舒了一口气。
“最近一个月绝对不能下地，连翻身都要小心。我晚上再配几副接骨的中药送过来，连喝半个月，保证这腿恢复得跟以前一样好。”
周建国激动得眼眶通红，伸手在衣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往周子墨手里塞。
“子墨，大伯家里没多少现钱，这点你先拿着当诊费，不够的大伯秋后卖了粮补给你。”
周子墨伸手挡住周建国的手腕，把钱推了回去。
“大伯，咱们是一家人，您跟我生分什么。这钱留着给大勇哥买点黄豆炖猪蹄，补补骨头比什么都强。”
安抚好大伯一家，周子墨又陪着待了一会，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拎着药箱离开。
一路走回自家院子。
此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
刚进院门，就看见苏晚晴和苏晓月正蹲在屋檐下，拿着干净的干草给卤好的猪头肉做分装。
冬天的院外就是个天然的大冰柜。刚出锅没多久的猪头肉放在外面一冻，肉皮上的胶质迅速凝固，变得紧实弹牙。
听见推门声，苏晚晴抬起头。
看清周子墨回来，她站起身，关心地问道：“大勇哥没事吧？”
周子墨把药箱放在一旁，笑着回答：“小腿骨折，我给接上了，夹了夹板。养一阵子就好。”
苏晓月在旁边听见，也送了口气，“子墨哥，你这医术越来越厉害了。连断了的骨头随便捏两下都能接好，公社卫生所的徐所长肯定没你这本事。”
“那是骨头没碎，运气好罢了。”周子墨擦干手，走到屋檐下看了看分好的卤肉。
三大块切好的猪脸肉，还有两个猪耳朵，都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
“晚上拿一块猪脸肉切片，和白菜帮子一起下锅炒个回锅肉。剩下的冻着慢慢吃。”周子墨安排道。
“听你的。”苏晓月乖巧点头。
周子墨没在院子里多待。大勇的腿光靠夹板和外敷的膏药还不够，必须得内服活血化瘀、接骨续筋的汤药才能好得更快。
周大勇是他表哥，他自然要更用心一些。
走进自己那间专门堆放药材的厢房。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香气。一侧的木架上摆放着各种风干的药草。
周子墨熟练地拿起一个小铜秤。
接骨草、透骨草、红花、土鳖虫，依次抓取称重，分量分毫不差。
把分好的草药用草纸包成一个个四方的小包，用麻线捆好。
一共抓了七付药，正好是一个疗程的量。
弄完这一切，周子墨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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