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蚀之律者降临的那一天，没有任何的征兆。
前一秒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下一秒所有的屏幕同时变成了黑色。
指挥室里十几个屏幕同时熄灭，应急灯闪了两下也灭了。
备用电源启动之后灯又亮了，但屏幕没有。
那些屏幕像是死了。
梅站在指挥室中央，手里握着通讯器。
通讯器里没有声音，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EinStein。”
她叫了一声却没有回应。
下一秒门就被推开了。
EinStein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
“切断网络和数据吧，对方的速度很快，没有任何时间备份了。”
EinStein的声音在发抖，因为赶来的路上一直在奔跑导致有些气喘。
“现在把所有网络切断。”
梅转过身走到主控台前拉下了总闸。
基地里的灯闪了一下，然后换成了另一套系统。
备用的常规发电启用了，轰鸣声从地下传上来，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那是什么？”
“不知道。”
EinStein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
“但它不是从外面来的。它在我们的系统里，在我们的数据里，在每一条崩坏能回路的信号里。它在找东西。”
“找什么？”
EinStein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但所有人都觉得暗了。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像是有人在看着你，从你看不到的地方，从屏幕里，从摄像头里，从每一块玻璃的反光里。
帕朵蹲在仓库里，怀里抱着一箱罐头。
她不敢看墙上的监控摄像头，但她知道那个小红点在亮着。
平时亮着的时候她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她觉得那个红点像一只眼睛。
克莱茵从研究所里跑出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梅比乌斯让她把所有电子数据全部打印出来，她打印了一整天，打印机甚至为此都烧了两台。
她把文件放在推车上，推着车在走廊里跑，轮子碾过地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丹朱和苍玄跟在后面，手里也抱着文件，三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梅比乌斯坐在轮椅上，面前的屏幕早就黑了。
她没有看屏幕，她看着天花板角落里的那个摄像头。
小红点亮着。她盯着它，它也盯着她。
“关了。”
克莱茵停下来喘着气。
“什么？”
“把那个摄像头关了，我看的很不爽。”
克莱茵搬来梯子爬上去把摄像头的线拔了。
小红点灭了。
梅比乌斯低下头，继续看桌上的纸质文件。
凯文站在基地门口，天火大剑握在手里。
剑身上没有光，但他的手很稳。
痕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枪，他把枪递给凯文。
“用得到吗？”
“不知道，但总比没有好，鬼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和上一个律者一样，连崩坏能都不让人用。”
凯文接过枪别在腰间。
痕又拿出一把自己留着。
在众人准备的时候，通讯器里突然传出了声音。
那是一段杂音，像有人在收音机里调频。
这一段杂音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尝试说话。
EinStein站在指挥室里，听着那段杂音，手指在桌面上敲着。
她在试图破解它，但她知道她在做一件不可能的事。
“它在学习我们的语言和认知，很可怕的律者。”
就在EinStein分析的时候，杂音突然毫无征兆的停了。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然后，主控室那面最大的屏幕上面出现了一行字，很工整。
“你们好。”
梅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EinStein站在她旁边，盯着这行字。
那行字停了几秒，然后消失了，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新的字。
“我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
梅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屏幕上的字又变了。
“你们藏起来的东西。”
梅的手攥紧了桌沿。
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是逐火之蛾的档案。
人员名单、武器库坐标、休眠仓安置点、方舟的航行路线——一条一条地滚过去，快得看不清，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EinStein的脸色白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梅伸出手拉下了总闸。
屏幕黑了。
但她的手指还没有从总闸上拿开，屏幕又亮了。
它在崩坏能信号里，在每一条数据流里，在所有他们曾经联网过的地方。
“切断崩坏能。”
“切断崩坏能，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它有。”梅说，“我们已经有了。”
EinStein沉默了一秒，然后走到主控台前，输入了指令。
基地里的灯闪了最后一下，灭了。
备用电源启动，但供电范围被缩小到了最低限度。
屏幕没有灭，它还亮着，那行字还在。
“没有用的。”
梅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出了指挥室，走到凯文和痕面前。
“它来了。”
凯文握紧了天火大剑。
痕把手枪上了膛。
梅看着他们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她转过身走回了指挥室。
但屏幕上的字变了。
“我在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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