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下一战落幕,忽必烈带着重伤落败的司马南,率蒙古大军仓皇退回漠北。司马南经此一役,心中恨意更浓,闭门不出,日夜苦修神龙功,誓要突破境界,来日再战郭靖、雪洗前耻。
而少林阵营中,方丈大师见襄阳危机暂解,便欲携弟子返回少林。唯独随行的关门弟子成昆,却站定不动,对着方丈躬身一拜,语气坚定:“师父,弟子自幼在寺中修行,终日与青灯古佛相伴,未曾见过真正的江湖。如今弟子心意已决,辞别师父,下山闯荡,去见识世间百态,锤炼自身武艺。”
方丈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眼底满是桀骜的弟子,心中虽有不舍,却也知少年人心性,难困于古刹之中,轻叹一声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需坚守本心,莫要误入歧途。切记,武学之道,始于正义,终于心性,好自为之。”
言罢,方丈不再多言,率其余僧人离去。成昆望着师父远去的背影,转身便朝着江南而去,一身僧袍未脱,满心都是对江湖的憧憬与轻狂,全然没了寺中的清规戒律束缚。
一路行来,江南水乡风光旖旎,烟雨朦胧,处处皆是别样景致。这日,成昆行至一处热闹集镇,街边一家小酒馆酒香四溢,引得他脚步一顿,当即大步踏入,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重重一拍桌子,朗声喊道:“小二,上十斤美酒,再切二斤熟牛肉,速速送来!”
店小二闻言,脚步一顿,上下打量着眼前身着僧袍、光头模样的僧人,满脸错愕,忍不住开口:“大师,您……您是出家人,怎能喝酒吃肉呢?”
这话一出,酒馆内原本喝酒闲谈的客人们,纷纷转头看来,目光里满是好奇与戏谑。
成昆本就年少气盛,又刚脱离少林戒律,满心都是挣脱束缚的肆意,被店小二这般质问,又被众人围观,顿时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喝道:“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大爷我已经还俗,不是什么和尚!休要多言,赶紧上酒上菜!”
他本就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少林弟子的英气,此刻怒目圆睁,颇有几分气势。可一身僧袍犹在,嘴上却说着还俗喝酒吃肉的话,反差十足,周围客人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满屋子都是戏谑之声。
成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愤愤坐下,独自生闷气,等着酒菜上桌,满心都是年少轻狂的桀骜。
就在这时,酒馆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倩影缓步走入。女子身着浅粉衣裙,身姿窈窕,眉眼如画,肌肤胜雪,一颦一笑皆是风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满屋子的喧闹都因她的出现,瞬间安静了几分。
女子径直走到空桌旁坐下,声音清脆悦耳,全然没有娇柔之态,对着店小二说道:“小二,也给我来一壶美酒,一斤牛肉。”
这般美貌少女,却如同江湖侠客一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更是引得众人频频侧目。此女正是飘雪,出身武学世家,自幼跟随父亲习武,性格飒爽利落,既有女儿家的娇美,又有江湖儿女的洒脱。她的父亲,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飘正北,一手铁拳所向披靡,江湖人送称号“铁拳飘正北”,威名远播。
飘雪刚落座不久,三个身着劲装、面露猥琐的浪荡汉子便推门而入,一眼就盯上了貌美的飘雪。三人对视一眼,满脸不怀好意,径直凑到飘雪桌前,为首的汉子嬉皮笑脸道:“小娘子长得可真标致,一个人喝酒多寂寞啊,不如让哥几个陪陪你,保证让你尽兴!”
飘雪本就性子刚烈,闻言瞬间脸色一沉,放下手中酒杯,厉声呵斥:“登徒子,速速退去,休要胡言!”
“哟,小娘子还挺泼辣,哥几个更喜欢了!”汉子非但不退,反倒伸手就想去触碰飘雪的脸颊。
飘雪当即起身,施展随身武学,与三人缠斗起来。她虽自幼习武,根基扎实,可终究是女子,力气不敌,加之对方三人配合默契,招招轻浮狠辣,没过多久,飘雪便渐落下风,招式凌乱,险些被对方击中。
眼看飘雪就要吃亏,一旁独坐的成昆再也看不下去。他本就心怀侠义,又正值年少轻狂、爱逞英雄的年纪,当即纵身跃至场中,挡在飘雪身前,厉声喝道:“光天化日,竟敢欺凌弱女子,简直不知羞耻!”
不等三人反应,成昆便出手。他自幼跟随少林方丈修习正宗武学,功底深厚,招式凌厉刚正,不过三五回合,便将三个浪荡汉子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三人见不敌成昆,不敢再多做纠缠,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酒馆。
危机解除,飘雪连忙上前,对着成昆盈盈一拜,语气满是感激:“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飘雪,感激不尽!”
成昆看着眼前娇美又有礼的少女,心头微动,摆了摆手,故作洒脱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分内之事,姑娘不必客气。”
两人交谈间,飘雪得知成昆孤身闯荡江湖,无依无靠,又见他武艺高强、心性正直,当即心生亲近,开口邀请道:“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随我回府,我也好好好答谢公子的救命之恩,顺便,让公子见见我的父亲。”
成昆本就无处可去,欣然应允。
一路同行,飘雪带着成昆回到飘家府邸。这座宅院古朴大气,院中摆放着数个千斤石锁、实木拳桩,处处透着武学世家的硬朗气息。见到父亲飘正北后,飘雪连忙将方才酒馆遇险、成昆出手相救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
飘正北年约四旬,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双拳骨节分明、宽厚有力,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势。他看着眼前年轻的成昆,见他身姿挺拔、眼神清亮,虽年少却有沉稳气度,出手相救更是侠义之举,心中已是三分喜爱。再试探其武学根基,成昆施展少林基础拳法,拳路端正、内力醇厚,绝非泛泛之辈,飘正北更是连连点头。
而成昆早闻“铁拳”飘正北的威名,知晓其一手刚猛铁拳纵横江湖,少有敌手,当即双膝跪地,对着飘正北恭敬叩拜,语气恳切:“晚辈成昆,仰慕前辈铁拳绝技,又蒙前辈父女不弃,恳请前辈收我为义子,传我武艺。晚辈定当恪守本分,勤学苦练,绝不辜负前辈教诲!”
飘正北爽朗大笑,亲手将他扶起,朗声应道:“好!我观你根骨上佳、心性正直,正是习武的好苗子。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飘正北的义子,我毕生所学的铁拳绝学,尽数传你!”
自此,成昆便留在飘府,褪去僧袍,换上寻常武者衣衫,彻底告别少林僧人的身份,一心跟随义父修炼铁拳武学。
飘正北的铁拳,乃外门至刚至猛的绝学,讲究以气催拳、以拳破敌,无花哨招式,拳拳刚猛、势大力沉,专攻敌身要害,共分三层核心招式,每一招都需千锤百炼,方能练至化境。
成昆深知这份机缘来之不易,比旁人付出百倍努力,开启了近乎自虐式的苦修。每日天未破晓,院中还浸在晨露之中,他便已起身,先绕着府邸疾跑三十圈,扎马步两个时辰,双脚死死钉在地面,任凭双腿颤抖、汗水浸透衣衫,也绝不挪动分毫,只为筑牢下盘根基。
扎完马步,便是实打实的拳桩训练。起初击打裹着厚布的实木拳桩,每一拳落下,都是钻心的疼痛,不过半日,双拳便红肿不堪,指关节泛着青紫,稍一用力便疼得蹙眉。飘雪看在眼里,心疼地送来金疮药,还特意亲手熬了活血化瘀的汤药,递到他面前时,眉眼弯弯满是温柔:“哥,你别太拼了,先歇会儿,喝了汤药再练。”
自拜入飘府,飘雪便一直唤他“哥”,全然把他当作亲兄长看待。成昆接过温热的汤药,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心头骤然一酸,心底翻涌起从未有过的情绪。他自幼无父无母,在少林青灯古佛下长大,身边只有严苛的戒律与枯燥的经文,从来没人这般温柔待他,没人会在意他疼不疼、累不累,更没人会唤他一声“哥”。
他垂着眼喝下汤药,滚烫的药液滑入喉咙,暖了肠胃,更暖了那颗早已习惯漂泊冷漠的心。他在心中默默想着: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原来有人牵挂、有人疼惜,是这般温暖。从前我孤身一人,四海为家,心里从无牵挂,如今我有了义父,有了妹妹,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这份亲情,我拼尽全力也要守住。 向来桀骜不驯的眉眼,在此刻变得无比柔和,那份年少轻狂,也多了一份责任与牵绊。
他从不擅表达温情,却把这份感动藏在心底,化作练功的动力。简单涂抹药膏后,再次握紧拳头,一遍遍演练基础崩拳。“拳出如箭,力达拳锋”,他将义父的叮嘱刻在心里,一拳拳反复锤炼,直到拳路稳准、发力通透,才肯停歇。
白日里飘正北传艺,向来严苛却也悉心,见成昆发力有误、内力运转不畅,从不呵斥,只是亲自上手纠正他的身形,握住他的手腕调整发力点,一字一句讲解心法诀窍。练到疲惫时,飘正北会喊他停下,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给他讲江湖中的侠义故事,讲自己年轻时闯荡江湖的经历,告诫他习武先修德,万万不可恃强凌弱。偶尔兴致来了,还会拿出珍藏的好酒,与成昆小酌两杯,没有长辈的架子,反倒像知心好友。
看着义父温和的眉眼,听着他句句恳切的教诲,成昆心中更是百感交集。他想起自己在少林时,虽有师父教导,却始终隔着师徒礼数,从未有过这般亲近无间的时刻。义父不仅传我武艺,还给了我父亲般的关怀,把我当作亲生儿子一般对待,这份恩情,我此生都难以报答。我唯有加倍苦练,学好铁拳绝学,日后才能护着义父和妹妹,护着这个给我温暖的家,绝不辜负他们的信任与疼爱。
飘雪则成了院中最忠实的陪伴者,成昆练功到何时,她便陪到何时。夏日酷暑,她拿着蒲扇,默默站在一旁为他扇风,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水;冬日严寒,她提前备好暖手的汤婆子,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有时成昆练拳太过投入,忘了饮食,她便会佯装生气,抢下他的拳套:“再练下去身子要垮了,先吃饭,爹说了,劳逸结合才能武功精进!”
每每这时,成昆都会乖乖停下,看着少女灵动的笑颜,心中满是柔软。他曾以为自己的一生,或许都会像无根的浮萍,在江湖中漂泊,无依无靠,是飘雪的出现,让他体会到了兄妹间的温情,让他冰冷的世界,多了一抹亮色。他暗自下定决心,往后不管遇到多大的风雨,他都会站在飘雪身前,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偶尔闲暇,成昆也会教飘雪几招少林基础防身术,飘雪则教他江南的风土人情,两人在庭院里嬉笑打闹,全然没有初识的生疏。夕阳下,看着父女二人的身影,成昆常常驻足凝望,心底满是安稳与幸福。他无比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甚至常常觉得,那日在酒馆出手相救,是他此生最幸运的事,让他从一个无家可归的漂泊僧人,变成了有家、有亲人的归人。
待到传授崩拳、裂石拳、震天铁拳三套绝学时,成昆更是拼尽全力。崩拳讲究寸劲发力,他便对着青石砖反复出拳,从慢到快,从浅到深,直到一拳下去,青石泛起裂纹;裂石拳需双拳连环、力道叠加,他便日夜揣摩内力运转之法,左右手交替出拳,从日出到日落,招式练到麻木,手臂酸胀得抬不起来,依旧咬牙坚持;至于压轴的震天铁拳,需凝聚全身内力,他便摒弃所有杂念,屏息凝神,将少林内功与铁拳心法相融,一遍遍尝试蓄力、出拳,哪怕数次内力反噬、胸口闷痛,也从未想过放弃。
不过月余,成昆的双拳便布满厚厚的茧子,旧伤叠新伤,茧子一层层变硬,原本白皙的双手,变得粗糙有力,却也愈发沉稳刚猛。飘正北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欣慰,时常在旁指点,纠正他的发力误区,传授他刚中带稳、猛而不躁的习武心法。师徒二人时常在院中对练,飘正北拳势沉稳老辣,每一拳都暗藏章法,成昆拳路凌厉迅捷,带着少年人的锐气,一拳拳相撞,发出沉闷的破空之声,实木拳桩被震得阵阵作响,院中青石也留下深浅不一的拳印。
不过数月,成昆便将整套铁拳绝学尽数掌握,他站在院中,双拳一握,周身内力涌动,拳锋隐隐透着刚猛无匹的劲力,出拳之时,拳风呼啸,可裂石、可破甲,已然有了江湖一流高手的风范。
年少的成昆,在严苛的苦修与滚烫的亲情中快速成长,心中满是闯荡江湖、扬名立万的壮志,眼底尽是意气风发的光芒。他把这份亲情当作心底最柔软的软肋,也当作自己最坚硬的铠甲,怀揣着对武学的赤诚、对家人的珍视,满心憧憬着未来。可他终究年少,不知江湖险恶、命运无常,他拼命想要守护的温暖,终究会被无情打碎,而这份藏在心底的温情,日后也会化作蚀骨的伤痛,彻底改写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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