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武当山下收得宋远桥等七名弟子,张君宝便带着七位少年行走江湖,一路惩恶扬善、扶危济困。
师徒八人所到之处,打恶霸、救百姓,化解江湖纷争,行侠仗义之事数不胜数,虽七位弟子年纪尚幼,武功初成,却个个谨遵师训,颇有侠义风范。只是江湖终究凶险,刀光剑影无处不在,张君宝心系师父觉远的血海深仇,仍需下山寻访仇人,带着一众弟子,非但无法专心行事,更怕弟子们遭遇凶险。
思量再三,张君宝终是决定,先将七位弟子送回武当山。
重回武当云雾深处,山间草木依旧,清幽静谧,正是潜心习武的绝佳之地。张君宝将七位弟子召集至山门前的演武场,看着眼前一张张稚嫩却坚毅的脸庞,神色郑重,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凝重。
“为师当年立誓,要为师父觉远大师寻仇,如今仇家线索初现,为师有要事在身,需独自下山一趟。”他目光扫过众弟子,最终落在为首的宋远桥身上,“远桥,你身为大师兄,性子沉稳、做事周全,为师不在山中,你务必代师管教师弟,督促众人勤修武学,不可懈怠嬉戏,更要悉心照顾诸位师弟,守护武当安危,一切事务,皆由你做主。”
宋远桥闻言,当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坚定,全无半分少年稚气:“师父尽管放心!弟子定当竭尽所能,日夜督促师弟们勤练武功,严守武当,绝不惹是生非,安心在此等候师父归来!”
其余六名弟子也齐齐躬身,齐声应道:“弟子谨遵师命,等候师父归来!”
张君宝看着一众懂事的弟子,心中甚是宽慰,又细细叮嘱了习武心法与山中规矩,再三确认诸事妥当,方才辞别弟子,孤身一人再度下山。
他卸下弟子们的牵绊,一身素衣,步履轻快,循着当年少林旧案的蛛丝马迹,一路向南而行。这些年潜心武学,他早已褪去少年青涩,身姿愈发挺拔,眉眼间多了几分淡然出尘,可心底深处,那道红衣身影,却从未真正散去。
这一日,行至一处荒僻山谷,山间草木丛生,冷风萧瑟,张君宝正缓步前行,忽闻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女子惊呼,紧接着便是兵刃相撞、拳脚相搏的声响,夹杂着恶人肆意的调笑与喝骂。
张君宝心头一紧,当即提气纵身,循声赶至,只见山谷一隅的乱石堆旁,三名面露凶相的江湖恶徒,正围着一名红衣女子围攻。那女子身姿曼妙,招式灵动,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可终究寡不敌众,肩头、腿上早已中了数招,衣衫染血,气息渐乱,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而那张清隽又带着几分倔强的面容,映入张君宝眼帘的瞬间,他浑身一震,心头骤然一紧,呼吸都不自觉顿了半拍——竟是司马凤!
自当年襄阳一别,光阴数载,他潜心修道,刻意避开心底情愫,以为岁月能冲淡一切,可此刻再见她红衣染血、狼狈不堪的模样,往日里的平静淡然瞬间崩塌,满心只剩慌乱与心疼。
此时的司马凤,鬓发凌乱,几缕青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嘴角溢出血丝,手中长剑也已微微颤抖,却依旧咬着牙奋力抵抗,眼底满是倔强。三名恶徒见她貌美,又觊觎她腰间贴身玉佩,出手愈发狠辣,一柄长刀直刺,直奔司马凤心口而去。
“小心!”
张君宝惊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纵身至司马凤身前,衣袖一挥,浑厚内力倾泻而出,直接将那名恶徒震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
另外两名恶徒见状,先是一惊,随即见张君宝只是孤身一人,当即挥刀扑上,恶声喝道:“哪来的野道士,敢管你爷爷的闲事!”
张君宝眼神一冷,周身再无往日温和,周身内力涌动,不费吹灰之力,三两招便将两名恶徒制服,打得他们骨断筋折,狼狈逃窜,再不敢多做停留。
转瞬之间,危机解除,山谷重归寂静,只剩风吹草木的簌簌声响,与司马凤急促的喘息声。
张君宝连忙转身,看向身后的司马凤,神色满是急切与担忧,往日里沉稳淡然的心境,此刻尽数乱了分寸。他脚步匆匆上前,指尖悬在她染血的肩头,竟不敢轻易触碰,生怕弄疼了她,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司马姑娘,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司马凤看清来人是张君宝,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肩头、腿上的剧痛袭来,浑身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朝着一旁倒去。
“司马姑娘!”张君宝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指尖触碰到她腰间柔软的衣料,怀中女子身形轻盈,温香软玉入怀,他浑身骤然一僵,脸颊不自觉泛起一抹红晕,连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将她扶住,慢慢靠在一旁干净的青石上。
怀中人的温度、淡淡的女子馨香,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让他尘封多年的心湖,再次泛起层层涟漪。
司马凤靠在青石上,抬眸看向张君宝,映入眼帘的,是他满是焦急与心疼的眼眸。这些年她独自闯荡江湖,历经风雨,多少次受伤遇险,都是独自咬牙硬扛,可此刻被张君宝这般护着,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担忧,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瞬间被触动,眼眶微微泛红,所有的倔强都瞬间瓦解。
“君宝,多谢你……”她声音虚弱,气息微弱,看向他的眼神里,藏着数不尽的情愫与委屈。
张君宝不敢与她对视,移开目光,看向她的伤口,只见肩头刀伤深可见骨,腿上也有两道血痕,更有一掌力打在胸口,伤及经脉,气息紊乱不堪。
“你伤得太重,不可再挪动。”他强压心底纷乱的心绪,声音尽量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此处偏僻,无医无药,我先运功为你护住心脉,梳理内力,再带你寻地静养,你且忍耐片刻。”
说罢,张君宝缓缓盘膝坐于司马凤身后,深吸一口气,摒除心中杂念。他双掌轻轻抬起,小心翼翼抵在她后背灵台穴上,生怕力道过重,伤她分毫。
他催动自身九阳神功内力,不敢有半分急躁,只将自身浑厚、温和绵长的内力,一丝一缕、缓缓注入她体内。九阳神功至刚至阳,却被他控制得极为轻柔,如同春日暖流,一点点包裹住司马凤紊乱的经脉,为她抚平伤痛,护住心脉,缓解伤口传来的剧痛。
司马凤只觉后背传来一阵温暖醇厚的力道,暖流缓缓游走全身,所到之处,疼痛渐渐减轻,浑身僵硬的经脉也舒缓开来。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张君宝沉稳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的、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刻意收敛的、小心翼翼的力道。
这般近距离的接触,让两人皆是心头一颤。
司马凤脸颊泛红,心跳骤然加快,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脑海中全是当年与张君宝相识相处的画面,心底的情愫再也压抑不住,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而张君宝,更是心绪难平。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能感受到她纤细的身形、微微颤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她的气息,往日里的回忆、此刻的悸动,尽数涌上心头。他紧咬牙关,全力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专注运功,可耳尖却早已泛红,心绪随着怀中女子的呼吸而起伏。
他一生潜心武学,心性纯粹,对人情世故本就懵懂,唯独对司马凤,始终无法做到淡然处之。当年的错过,多年的牵挂,此刻的重逢与相守,让这段隐忍多年的爱恨情仇,在这幽静山谷中,愈发浓烈,再也无法掩藏。
半个时辰过去,张君宝缓缓收回双掌,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耗费内力让他面色微白,却先顾着司马凤的状况。他起身蹲在她身前,声音轻柔:“感觉如何?内力已顺,疼痛可减轻了些?”
司马凤缓缓睁开眼,眸中水汽未散,望着他疲惫却关切的面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君宝,当年襄阳一别,我以为此生再难见你。你不告而别,我一直等,一直寻,却始终没有你的音讯……”
张君宝身子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眼底满是愧疚与遗憾:“当年之事,是我对不住你。我因误会负气离去,事后满心懊悔,可彼时我身无长物,又深陷师门琐事,不敢再贸然寻你,怕给你带来灾祸,只能将这份心意藏在心底。”
“这些年,我潜心习武,一心想为师父报仇,可无论身在武当,还是行走江湖,每每想起你,都心绪难平。”他抬眸,目光坚定地看向司马凤,不再掩饰心底的情愫,“我并非草木,当年与你相处的点滴,我从未忘记,只是身有重任,不敢轻易谈及儿女情长。”
司马凤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歉意与深藏的心意,泪水终于滑落,却不是悲伤,而是多年委屈与牵挂得以释怀的动容。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衣袖,声音软糯又坚定:“我不在乎你有无重任,不在乎江湖风雨,这些年独自漂泊,我只盼能再与你相见。此次遇险,能被你救下,或许就是天意。”
掌心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张君宝浑身一震,看着眼前红衣带泪、满眼是他的女子,心中多年的隐忍与克制瞬间崩塌。他轻声叹道:“此次你伤重,我绝不会再弃你不顾,待你伤势痊愈,我必不会再与你错过。”
山谷间清风拂面,枝叶轻摇,将两人的话语轻轻包裹。多年的遗憾、隐忍的心意,在此刻尽数袒露,过往的爱恨纠葛,化作此刻重逢的温情,缠绕在两人之间,再也难分难解。
张君宝细心为她擦拭脸颊泪痕,又寻来山间草药,小心翼翼为她包扎伤口,动作轻柔至极,满眼都是呵护。这场意外的重逢,不仅续上了两人的情缘,也让张君宝的寻仇之路,多了一份牵挂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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