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㓦圣心里一动：“什么样的柜子？”
“这么高，”吴阿姨比划了一下，齐腰，“铁的，灰色的，上面有密码锁，他每次让我打扫的时候，都坐在那个柜子旁边，眼睛一直盯着。”
傅芠和李㓦圣对视一眼。
保险柜。
“那柜子放在哪儿？”李㓦圣问。
“靠墙，衣柜旁边。”吴阿姨说，“我进去打扫，第一眼就能看见。”
李㓦圣想了想，又问：“他平时什么时候出门？”
“这个没准。”吴阿姨说，“有时候早上，有时候下午，不过他每天早上八点左右会下楼吃早餐，大概半个多小时，那会儿房间里没人。”
“他出门的时候，会把钥匙带走吗？”
吴阿姨点点头：“都带走，从来不留在房间，我每次都是等他回来才去打扫的。”
李㓦圣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个保险柜，你见过他打开吗？”
吴阿姨摇了摇头：“没见过，他很谨慎！”
李㓦圣点点头，又问了些细节——房间的布局，窗户的位置，有没有其他出口。
吴阿姨一一答了。
最后，傅芠又掏了些钱给她：“大姐，今天我们问的事，您别告诉别人。”
吴阿姨攥着钱，连连点头：“不说不说，我啥也不知道！”
她推着小车进了812，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地毯上浅浅的车轮印，证明刚才有人来过。
傅芠和李㓦圣没有立刻离开，目光扫过走廊两端。
没人。
电梯口的休息区空着，楼梯间的门关着。
“走吧。”李㓦圣低声说。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回楼梯间，从楼梯下到七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傅芠就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来回走了两圈。
“铁柜子，密码锁。”她念叨着，“这个约翰逊，还真是个小心谨慎的主儿。”
李㓦圣脱下西装，挂在衣架上，走到窗边，习惯性地往外看了一眼。
外滩的风景依旧，江面上的军舰还在，夕阳开始西斜，给黄浦江镀上一层金边。
他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
“吴阿姨说那个柜子齐腰高，铁的，灰色，带密码锁——这种柜子我在北平见过，美国货，专门用来放重要文件的。”
傅芠走过来，挨着他，“有件事倒是可以确认........刚才你和吴阿姨交谈时，一直提约翰逊先生，她没否认，这说明.......808房间住的人就是约翰逊。”
李㓦圣点点头：“八九不离十，这个约翰逊应该还有另一层身份，美国陆军上校。”
“都已经是上校军官了，”傅芠皱眉，“怎么还干这种事？倒卖文物，这可是犯法的。”
李㓦圣冷笑一声：“犯法？对他们来说，什么是法？他们是战胜国，在中国土地上，想干什么干什么。日本人的东西，谁抢到是谁的。中国人的东西........只要有钱，有的是人卖。”
傅芠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照片，那些青铜器、瓷器、字画，一件件从中国的土地上流失，被装进轮船，漂洋过海，变成异国博物馆里的展品。
那些背后，有多少个约翰逊？
她心念一动，那把钥匙出现在手心里。
黄铜的，做工精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钥匙柄上刻着几个英文字母和数字，还有一个小小的标志——像是某种品牌的徽记。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忽然道：“圣哥，你说这把钥匙，会不会是开808房间那个保险柜的？”
李㓦圣接过钥匙，对着灯看了看。
“不像。”他摇摇头。
“为什么？”
他对指着钥匙柄上的刻字：“你看这个编号——JL-17，JL可能是缩写，17是型号或者编号，这种钥匙，一般是开那种特制的箱子或者盒子的，不是保险柜的钥匙。”
傅芠凑过去仔细观看。
“保险柜的钥匙通常更简单，就是一个数字编号。”李㓦圣继续说，“但这个，有字母有数字，做工这么精细，应该是个精密的东西。吴阿姨说的那个保险柜，我在北平见过，是密码锁的，不需要钥匙。”
“那......你觉得应该是开什么的？”
李㓦圣沉吟道：“还记得那两个美国人说的话吗？‘样品’、‘约翰逊先生会很感兴趣’、‘这次交易完回美国享受’。”
傅芠点头。
“能让美国人专程跑到上海接头，还这么兴奋的，肯定不是普通东西。”李㓦圣道，“如果只是普通文物，他们完全可以批量运过来。但他们亲自来了，带着样品，还跟约翰逊约在华懋饭店见面.........”
他顿了顿，看着那把钥匙。
“我猜，这把钥匙，是开装那个样品的箱子的，那件样品，应该非常珍贵，所以他们要用特制的箱子装着，配了特制的钥匙，并且样品和钥匙进行了分开保管。”
傅芠想了想，觉得他分析的很有道理。
接着她忽然笑了起来.......
李㓦圣疑惑地看着她。
“可惜他们遇到了我们.......夫妻大盗........”
李㓦圣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
“问题是下一步怎么办。”
傅芠把钥匙放回空间，靠在他肩上：“你有什么想法？”
李㓦圣望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
“先不急。”
傅芠抬头看他。
“今天忙了一天，你也累了。”李㓦圣道，“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明天不是约好了去看房？先把房子的事办了，把房源订好买下，然后再集中精力，把剩下的事办好。”
傅芠点点头。
“至于808.......”李㓦圣顿了顿，“现在动太早。'铁丝网'的事还没完成，空间里的通信器材才是咱们来上海的主要任务。文物的事，能截就截，不能截也不强求，别因小失大！”
傅芠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那批通信器材，是组织交给他们的核心任务。
大功率电台用的电子管、晶振，边区自己造不出来，每一件都珍贵。
和这个比起来，文物的优先级确实要往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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