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探出去的速度快到奥科耶连眨眼的动作都没完成。
五根手指精准地握住了距离他最近的那杆振金长矛的矛身。
奥科耶的第一反应是往回抽矛。
抽不动。
她的全身肌肉同时爆发，双脚在地面上蹬出了两道刮痕，牙关咬得咯吱响。
长矛纹丝不动。
就像焊死在了一座山上。
然后林恩用了力。
一声让所有人牙根发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地下室里炸开，那杆由纯振金锻造的、号称地球上最坚硬的金属打造的长矛，在林恩的手里被硬生生掰出了一个九十度的弯折。
矛身扭曲的部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纹路，那是金属分子结构在极限外力下被强行改写的痕迹。
地下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六个朵拉护卫队的战士全部僵在原地。
她们见过黑豹徒手掀翻装甲车，见过战犀牛冲垮混凝土防线，但她们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徒手折弯振金。
振金。
那是她们国家的根基，她们信仰的基石，她们引以为傲的无上神物。
被这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像折饼干一样折了。
特查拉的脸色在三秒钟内经历了从震惊到惨白再到铁青的完整变化。
他的双手在身侧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他的整个认知体系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林恩将那杆变形的长矛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
"我脾气很好。"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在场所有人的脑壳上。
"但不代表你们可以拿牙签指着我。"
他转过身，走回到操作台前，拿起了那张写着交易条件的纸。
"两百公斤高纯度振金原矿，黑豹战衣动能吸收与释放核心模块技术图纸。"
"交出来，你叔父能活着回去过下一个生日。交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手术台上那个皮肤正在缓慢变灰的中年男人。
"抬着尸体滚回去，找块好地方埋了。"
特查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说话了。
周围的护卫们也不说话了。
奥科耶低头看着地上那杆被折弯的长矛，她跟随那杆矛战斗了十七年，从未想过它会以这种方式报废。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特查拉深吸了一口气。
"……成交。"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林恩没有追加任何嘲讽。
他只是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口。
"护卫留在外面，殿下留下来观摩。消毒之后进手术区。"
特查拉挥了挥手，奥科耶带着五个护卫退了出去。
临走的时候，奥科耶回头深深地看了林恩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敌意了。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忌惮。
合金大门关闭后，地下室里只剩下林恩、特查拉和手术台上的恩贾达卡。
林恩套上了无菌手套，走到手术台前。
恩贾达卡的状况在持续恶化。
全视之眼的信息流不断刷新着数据，四肢末端的振金矿化率已经从进门时的47%上升到了49%。
金属晶体正在快速侵蚀他的肌肉组织。
林恩从器械柜里取出了那把高频分子震荡刀。
然后他拿起了另一件工具，一台巴掌大小的音波共振仪。
这玩意是他用振金碎片和斯塔克的量子处理器拼装的，可以发出精确到单一分子频率的定向声波。
"你要干什么？"特查拉站在手术台的另一侧，紧张地盯着林恩的每一个动作。
"开胸。"
"不可能。"特查拉脱口而出，"他的胸腔已经半矿化了，硬度接近三级振金合金。你拿什么切？"
林恩没有回答他。
他将音波共振仪对准了恩贾达卡的胸口，调节到了一个极其特殊的频率。
全视之眼在他的视野中展开了恩贾达卡胸腔的完整微观结构图。
那些矿化的肌肉纤维确实坚硬得离谱，但它们并非完全由振金构成，在每一条金属化的肌纤维之间，还残存着极其细微的碳基组织间隙。
这些间隙的宽度平均只有零点三微米。
比人类头发丝的直径小了两百多倍。
但对林恩来说，够了。
音波共振仪发出了一道人耳无法捕捉的超声波，精准地与那些碳基间隙的分子振动频率形成了共振。
间隙在共振作用下微微扩张，从零点三微米变成了零点八微米。
然后林恩的手术刀切了进去。
刀尖沿着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分子间隙滑行，每一次切割的路径都经过了全视之眼的实时计算和修正。
特查拉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那把手术刀在他叔父金属般的胸口上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切口。
没有火花，没有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刀刃像是在切开一块柔软的黄油。
但特查拉学过材料科学，他知道那不是黄油。那是振金矿化组织。
"你是怎么做到的……"
"闭嘴，别打扰我。"
切口打开了。
恩贾达卡的胸腔内部比外面更加触目惊心。
他的心脏周围缠绕着一团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暗紫色金属光泽的异常组织。
那是长年累月服用劣质心形草后，振金纳米粒子在心脏周围形成的毒变肿瘤。
这团东西正在缓慢但不可阻挡地挤压着心脏，同时不断向外释放振金粒子，加速全身矿化。
林恩的左手探入胸腔，手指触碰到那团肿瘤的表面。
硬，极硬。
比外面的矿化肌肉还硬。
但它也有弱点。
肿瘤的核心不是纯振金，全视之眼显示，核心部位保留着一团仍在活跃代谢的异常干细胞群。
那是心形草的生物活性成分与振金粒子融合后产生的变异组织。
只要摧毁那团干细胞，切断振金粒子的持续生成源，再配合外部排毒，矿化进程就能被逆转。
林恩从器械盘里取出了一支极细的注射器，针管里装着他提前调配好的超级中和血清。
这支血清的配方极其复杂，以阿斯加德生物因子为基底，混合了稀释后的超级士兵血清中的细胞活化成分，再加入从绿魔血清中提取的基因修复酶。
三种成分的配比经过了他的三重超级智慧反复推演，是目前唯一能够在不杀死碳基组织的前提下溶解振金纳米沉积的药剂。
针尖刺入肿瘤核心。
药剂推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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