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玛泰姬的客房很简朴。
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一个没有镜子的洗手台，窗户对着雪山。
林恩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珠穆朗玛峰在晨光中泛着金边。
喜马拉雅的空气干燥清冽，灌进肺里有一种让人头脑发空的舒适感。
他不需要睡觉，但他还是在那张木板床上躺了一整夜。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爽。
没有托尼的电话。
没有布鲁斯的加密消息。
没有弗瑞的催命连环Call。
没有诊所门口排队的病人。
世界安静了。
林恩翻了个身，把薄被拉过头顶，决定再躺一会儿。
……
敲门声响了三下。
"林恩医生，早茶准备好了。"
是古一的声音。
林恩掀开被子坐起来，穿上白大褂……他连在卡玛泰姬都穿白大褂，这玩意已经成了他的皮肤……推门走了出去。
庭院里的石桌上摆着两杯热茶。
古一坐在石凳上，僧袍整洁，面色红润。
自从被林恩剥离了黑暗维度的能量后，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虽然不再拥有数百年积累的黑暗维度力量加持。
但灵魂回路恢复通畅后，她从维山帝等正统维度汲取的能量反而更加纯净了。
林恩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闻了闻。
大吉岭红茶，加了一点蜂蜜。
"你记住我的口味了。"
"你在这里住了三天，每天早上都自己加蜂蜜。"古一端着自己的茶杯，语气很平淡。"不需要什么特殊的观察力。"
"三天。"林恩喝了一口。"可能会变成三十天。"
"随意。卡玛泰姬不缺一间客房。"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
远处传来法师弟子们晨练的声音，低沉的诵经声混合着能量流动时的嗡鸣。
古一放下茶杯。
"你为什么要躲起来？"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古一问的不是"你为什么来卡玛泰姬"，而是"你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至尊法师能看到时间线的走向。
虽然林恩在所有时间线中都是一个模糊的变量，但古一的直觉足以让她在大都会之战结束后将面具男和林恩联系在一起。
"你知道了。"林恩说。
不是疑问句。
"我知道了。"古一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治疗我的时候。"古一说，"你手上的力量和面具男一样。同一个人的能量签名不会变。"
林恩推了推眼镜。"你一直没说。"
"你一直没问。"
两人对视了几秒。
"你不会到处说的。"林恩说。
"不会。"古一的回答很干脆。
"我对你的秘密没有兴趣。我只对你的选择有兴趣。"
"什么选择？"
"你为什么要戴面具。"
林恩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想了想。
"好玩。"
古一看着他。
"真的，就是好玩。"林恩放下茶杯。
"你想听一个更深刻的理由？什么'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或者'为了在暗中守护世界'？"
"没有。"
"我就是觉得两个身份比一个身份方便。医生归医生，打架归打架。各管各的，互不干扰。"
古一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觉得这样活着很累吗？"
"不累。"林恩往椅背上一靠。
"你活了几百年，靠从黑暗维度偷能量续命，那才叫累。我这个轻松多了。"
古一被他噎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茶杯里的液面，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说得对。确实轻松多了。"
庭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远处雪山上的风声，和石桌上茶水冒出的细微热气。
两个地球上最危险的存在，坐在喜马拉雅山脚下的千年古刹里，喝着加了蜂蜜的大吉岭红茶。
画面很和平。
和平到让人忘了其中一个能徒手捏碎世界引擎，另一个能用一个眼神把人扔进镜像空间。
……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林恩在卡玛泰姬的生活极其规律。
早上起来喝茶。
上午在庭院里晒太阳……恒星级能量循环让他在黄太阳辐射下持续增强，晒太阳对他来说等于充电。
中午在卡玛泰姬的食堂吃饭。
法师们的伙食很朴素，素食为主，但林恩不挑。
下午在客房里看书。
不是魔法典籍……那些他三天就扫完了。
他看的是从诊所带来的外星合金光谱数据和方舟反应炉的技术文档。
晚上偶尔去地下禁书区转转。
王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现在的麻木。
有一次王甚至主动给他递了一杯茶。
"你准备在这里住多久？"王问。
"不知道。"林恩接过茶。"等我想回去的时候。"
"你是客人还是房客？"
"看古一收不收我房租。"
王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
两个星期。
三个星期。
一个月。
林恩开始觉得自己可以考虑退休了。
不做医生了。
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书，喝喝茶。
卡玛泰姬的环境好，空气好，没有噪音，没有甲方。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想到了灭霸。
想到了可能存在的天神组。
想到了那些还没有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掌控宇宙规则的存在。
三秒钟后，退休的念头消散了。
他现在确实很强。
地球物理层面的天花板。
但宇宙不只有地球。
还不够。
远远不够。
……
与此同时，纽约。
奇迹诊所门口。
一个中年大妈站在紧闭的大门前看着那块"医生休假，恕不接诊"的牌子。
她看了三分钟。
然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这是她这个月第四次来了。
哥谭。蝙蝠洞。
大都会之战后第四十三天。
布鲁斯·韦恩坐在主控台前，面前的六块屏幕上分别显示着不同的数据窗口。
最左边的屏幕上，一组监控画面在循环播放……奇迹诊所的门口，百叶窗紧闭，那块"医生休假"的牌子已经挂了一个多月了。
第二块屏幕上是林恩的通讯记录。
所有已知的手机号、加密邮箱、量子频道，全部处于关机或离线状态。没有任何信号输出。
第三块屏幕上是诊所周围五百米范围内的所有监控探头的实时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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