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点了一下头。
"我也签。理由和他一样。监管不一定完美，但失控更危险。"
"不出意外的话，韦恩集团会在法律层面全力推动协议落地。"
史蒂夫听完了他们两个的话，没有立刻回应。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份文件，手指在第四十七页的边角来回摩挲。
"我有一个问题。"史蒂夫抬起头。
"如果有一天，某个国家正在发生屠杀，联合国因为政治原因拒绝批准行动。我们是不是就坐在这里看着？"
托尼的嘴动了一下。
"这是假设性的……"
"大屠杀不是假设。"史蒂夫的语气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1994年卢旺达。联合国知道，没有行动。一百天，八十万人死了。"
会议室安静了。
"如果我们签了这份协议，"史蒂夫继续说，"我们就把选择权交给了一群坐在会议室里的政客。"
"他们可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也可能不会。但不管他们做什么决定，死的都不是他们。"
托尼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那你的意思是，不签。"
"我的意思是，这份协议剥夺了我们在关键时刻做正确选择的能力。"
"你怎么知道你的选择就是正确的？"布鲁斯插了一句。
史蒂夫看向他。"我不一定知道。但至少我可以选择。签了这份东西，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
"自由选择的代价是索科维亚的六千条人命。"布鲁斯的声音很轻。
这句话在会议室里悬了几秒。
史蒂夫没有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但他也没有松口。
"如果你们想签，我不会阻止。"史蒂夫站了起来。"但我不签。"
克拉克从角落抬起头。他一直没说话，现在开口了。
"队长说的有道理。但韦恩说的也有道理。"
所有人看向他。
"但我见过人类最好的一面，也见过最坏的。你们的政府不完美，但你们的法律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克拉克的声音很平。
他停了一下。
"我还没想好。给我一点时间。"
戴安娜从窗边走过来。"我的立场和克拉克类似。亚马逊人不受人类法律管辖，但我尊重人类的选择。这份协议需要修改，不是拒绝。"
巴里举了一下手。"呃……我能说一句吗？"
没人拦他。
"我的意思是，这份协议有一百四十七页，我读完了。里面有七十三处法律措辞模糊到可以被任意解释，二十一处条款互相矛盾，还有至少四个条款违反了联合国自己的人权宣言。"
所有人看着他。
"什么？"巴里耸了耸肩。"我是法证科学专业的，我读文件很快。"
娜塔莎在角落说了一句："他说得对。这份草案的法律质量很差。"
"那是因为它还是草案。"布鲁斯说。"正式版会修改。"
"修改归修改，核心问题不会变。"史蒂夫的声音从他站着的位置传过来。
"核心问题是——谁有权决定我们该去哪里、不该去哪里。"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然后皮特罗开口了。
"我有一个更简单的问题。"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屑。
"你们这些所谓的协议，管得了那个人吗？"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管不了。"皮特罗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你们一百四十七页的废纸，管不了他。他想出手就出手，想消失就消失。你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们给强者套锁链，弱者怎么办？被锁住的那些人就只能站在原地等死，等那个你们管不了的人心情好的时候来救命？"
"这不公平。这就是扯淡。"
旺达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皮特罗。"
皮特罗看了姐姐一眼，坐回去了。
但他脸上的怒气没消。
史蒂夫没有阻止皮特罗。
因为皮特罗说出了他心里的另一层顾虑。
协议约束的是愿意被约束的人。
不愿意被约束的——比如超限者，比如将来可能出现的更强的威胁——根本不受影响。
最后被锁住的，只有他们这些愿意合作的英雄。
"散会吧。"托尼的声音有点疲。
"想签的把签字页填了，不想签的也不勉强。但我提醒一句——协议不签，后果自负。"
史蒂夫拿起他那份协议，走向门口。
经过托尼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旺达站起来的时候，项圈上的情绪灯闪了一下黄色。
她低下头，深呼吸了两次，灯恢复了蓝色。
她知道媒体在怎么叫她。"索科维亚红色女巫"。"不可控大规模杀伤性超人类"。
如果协议通过，她会是第一批被重点监管的对象。
旺达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想起了林恩在训练她情绪控制时说过的一句话。
"你的力量不是诅咒，是工具。"
工具不需要登记。
但使用工具的人需要。
旺达加快了脚步。
……
索科维亚。
赫尔穆特·泽莫穿过一片坍塌的公寓废墟。
他在找妻子的结婚戒指。
他花了三天时间才从废墟中挖出了那个被压碎的首饰盒。
泽莫把戒指握在手心里。
首饰盒旁边还有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是他儿子的玩具。
泽莫把消防车也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从废墟的最底层找到了一张照片。
烧焦了三分之一的全家福。
泽莫放进了胸口内袋，站在废墟上，环顾四周。
远处是联合国的救援队，在废墟里搜寻幸存者。
没什么好搜的了，能活的早就挖出来了。
现在挖出来的都是尸体。
泽莫的目光越过救援队，看向更远的天际线。
一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想杀超人或者钢铁侠，那是痴人说梦。
杀死一个英雄没有意义。
你杀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
但如果你能摧毁他们之间的信任——那比杀死他们所有人都有效。
泽莫不是冲动型的复仇者。
他曾经是索科维亚特种部队的指挥官。
情报分析、心理战术、反渗透行动，这些是他的老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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