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
雪无香一个箭步过去。
他拿过苏染手里的玉佩,和自己手里的玉佩合拢。
顷刻间,莲心震了几震。
两块玉佩严丝合缝拼在一起,质地,纹路分毫不差。
下一刻,雪无香呼吸一滞,猛地抬眸看向眼前的女子,眼里的情绪复杂得无以复加。
苦苦寻觅多年的人,不在天涯海角,就在咫尺。
心里的执念轰然落地。
他刚想过去拥住她,余光瞥到一抹身影匆匆而来。
“殿下,陛下脉象渐乱,情况不容乐观啊。”方太医衣袖抚着额间冷汗,眼神惶恐,声音发颤。
“我即刻去煎药。”雪无香迅疾回神,敛去眼底的情绪。
来不及说任何。
他深深看了苏染一眼后,拿着两块玉佩直奔东院而去。
月洞门外,一个下人将这里的情况看在眼底,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谢承渊不着痕迹瞥过去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意。
一声令下。
带刀侍卫围城人墙,将东院围得密不透风。
药童按照药方,备好二十余种珍稀药材,逐一整齐摆在一旁的桌上。
雪无香细细研磨着药玉。
而后,亲自上阵,守在药炉旁,精准控制火候,时而添柴,时而往药罐里加入药材,又轻轻搅动着药汁。
药罐上方咕咕冒着热气。
药香袅袅,混着一股淡淡的温气,大抵是温魄玉散发出来的。
谢承渊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五年前父皇竭尽全力救他,现在他也在竭尽全力救治父皇。
成败在此一举。
但愿不要让他失望。
“阿渊,不用担心,相信谷主。”苏染握上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声音轻而稳。
“嗯。”谢承渊下意识回扣,垂眸看着她,脑子里闪过雪无香看她的眼神。
不是爱慕,也不是觊觎。
可严丝合缝的玉佩,注定两人之间存在某种关系。
雪无香二十八岁,苏染十九岁,相差九岁。
青梅竹马,旧识婚约,失散兄妹……
她以前不认识他,所以,不是青梅竹马。
她之前嫁给沈确,所以,不是旧时婚约。
她自小长在永安侯府,所以,也不是失散兄妹。
到底会是什么关系?
苏染瞥到他眼里的疑云,“你在猜度我和雪谷主的关系?”
“嗯。”谢承渊颔首。
“我长在侯府,与他从未有过交集。至今为止,我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我陪你去灵隐谷,一次就在东宫这次。”苏染眼底有好奇,但心底很是平静,“大抵是机缘巧合吧。”
“不太像。”谢承渊摇头。
……
与此同时
昭王府。
阿奎疾步走进卧房,呈上刚得来的密信。
“殿下,这是东宫刚传来的。”
谢云渡放下茶盏,长指捏过,快速展开。
[太子已找到药引。]
只一眼,他蹭地起身,脸色陡沉,瞳仁骤缩,眼睛死死盯着纸上的字,眼底的煞气波涛汹涌。
“殿下怎么了?”阿奎眉头紧锁,心里直打鼓。
谢云渡将纸条狠狠攥在掌心,手背青筋暴起,手臂狠狠一挥,挥落桌上的茶盏。
“哐当!”
茶盏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瞬间,四分五裂。
“谢承渊找到药引了?!”谢云渡表情扭曲,怒极反笑。
“不可能吧,过去三日都没有比对上啊。我们的人一直暗中守在宫门,今日只有两人献玉,又都被退回。”阿奎脸色凝重,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你说得没错,外边没有比对上,是里边比对上了。”
“殿下何意?”
“药引是阴阳两玉合璧,阳玉来自灵隐谷谷主,阴玉来自苏染!”谢云渡的拳头狠狠打在桌上,眸底泛着骇人的猩红。
不是说解药唯一吗?
为何他们能找到药引?
唯一能拿捏谢承渊的东西,就这么破解了?
之前所做要付之东流?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办法绑走苏染,奈何,她寸步不出皇宫。
阿奎脸色猛地一沉,“万一他们研制出解药,怎么办?”
“本王怎么知道!”谢云渡浑身的戾气暴涨,声音大得几乎掀翻屋顶。
“怎么会这么巧苏染有药引?药引有可能是假的吗?”阿奎心存侥幸心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谢云渡双手背后,在桌前来回踱步,气急败坏地说。
“属下这就让宫里线人竭尽所能去破坏药引!”
谢云渡猛地顿步,“你觉得谢承渊傻?这个时候,他定会让侍卫围成铜墙铁壁保护药引,一个小小的线人怎么混入?”
阿奎吃瘪地闭嘴。
是他慌不择路了。
恰逢此时。
沈确和幕僚李三从外边进来,两人听到了屋里的对话。
“你们来得正好。”谢云渡看着来人,语速极快,“谢承渊已找到药引,眼下本王该如何做?”
李三脸上乌云密布,眸色沉沉,“若陛下服药后醒来,陛下和太子都不会放过殿下,太子大抵会直接上门拿人。”
“请恕卑职不敬,卑职认为,殿下至少现在是无法和太子抗衡的,还请殿下早做决断。”沈确恭敬道。
李三点了点头,“殿下,不管药引真假,眼下走为上计。”
“殿下,煎药大概一两个时辰,留给殿下的时间不多了,还请殿下速速离开。卑职护送殿下离开,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沈确声音坚定,言辞恳切。
潜进昭王府这么久。
本想寻找解药,但昭王一直防他。
不过,也算有收获。
他从昭王和幕僚的只言片语里得知还有一条密道,打听到密道的大致出口后,已密信给苏染。
但愿东宫提前布下埋伏。
谢云渡眼里满是燥怒。
不管药引真假,先去和党羽汇合保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走!”谢云渡咬牙道。
他跨步出去,身后跟着近百亲卫,匆匆赶往王府假山。
侍卫们合力挪走堆砌在里边的箱子后,阿奎蹲下身,手探进缝隙里,触动一块暗纹青砖。
“咔嗒”一声轻响。
伴随着沉闷的声音,一道石壁渐渐转开,露出黑漆漆的密道。
阿奎手执火把在前开路,“殿下请。”
谢云渡当即迈进。
一众侍卫举着火把紧随其后。
沈确也跟了进去。
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密道很长,压抑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在里边走了多久,耳里只听石壁处不时传出机关转动的啪嗒声。
再出来时,已是城北废弃的皇家别庄。
一片荒凉,荒草没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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