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车的撤离点分布在这片区域的各个位置，每个人的撤退点都不一样，大致对应着自己缆车所在的正下方。
苏牧的缆车在整条缆线的中后段，他的撤退点也在对应的位置。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林木渐渐稀疏，视野开阔起来。
苏牧放慢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他看到了人。
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群。
他这条缆线的幸存者和另一条缆线的外国人，分成了两个阵营，隔着大约一百米的距离，各自占据着一片区域。
两边都有人正在撤离......紫黑色的漩涡在空地上零星浮现，有人走进去，消失不见。但更多的人在观望，或者说是对峙。
苏牧打开聊天频道，翻了一下今天的消息记录。
很快，他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今天早上，第一批撤离的人遭到了外国人的埋伏。
那些人蹲在撤退点附近的树林里，专挑落单的人下手，杀了十几个，抢走了大量物资。
后来周振国和天赋者公会组织人手反击，把人打跑了。
但那些外国人没有走远，就在附近游荡，时不时地骚扰一下。搞得大家都不敢单独撤离，只能等大部队一起走。
频道里骂声一片。
“那些外国佬太恶心了！专门蹲撤退点杀人！”
“妈的，我们这边也有枪，怕他们干什么？”
“问题是我们这边有枪的没几个啊！人家那边好像人人都有枪！”
“周哥说了，傍晚六点统一撤离，大家别单独行动！”
苏牧关掉频道，目光扫过那片空地。
左边是他这条缆线的幸存者，大约四五十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神色紧张地观察着四周。
人群中，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周振国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壮汉，正低声说着什么。
右边是那些外国人，人数差不多，但气质完全不同。他们站得松松垮垮，有的叼着烟，有的大声说笑，手里明晃晃地拿着枪械......手枪、步枪，甚至还有一个人扛着一把猎枪。
那种肆无忌惮的姿态，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苏牧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他不想惹事。
军事基地里那个女人的死，已经让他愤怒过一次了。
但那些施暴者已经死了，死在他手上。他没必要把对几个人的仇恨扩大到所有人身上。
而且，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想当保姆。
这条缆线的发展，靠的是所有人的共同努力，而不是他一个人大包大揽。他更愿意做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偶尔帮帮别人，但绝不会成为其他人的保姆。
苏牧没有直接撤离，毕竟这会出去，绝对就成了靶子。
他找了一棵树，靠在树干上，等着大部队一起撤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慢慢沉向地平线，天空从金黄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暗紫。
六点刚过，周振国那边动了。
“所有人，准备撤离。”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第一批先走老人和伤员，第二批走有战斗力的，我殿后。”
人群开始有序地移动。
与此同时，天赋者工会的人也出现了。
他们从另一个方向走来，领头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
苏牧在频道里见过他的头像......向林，天赋者工会的会长。
两人带队，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眼神交流，像是默契地无视了对方的存在。
他们各自带着自己的人，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苏牧从树干上直起身，混在人群中，朝自己的撤退点走去。
他的撤退点在大部队的后面，离周振国的位置不远。走过去的时候，他正好和周振国打了个照面。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
周振国大约三十出头，国字脸，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站得笔直。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腰间别着一把手枪，脚上蹬着一双军靴。
不是那种现代社会里养出来的官威，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能让人不由自主信任的气质。像一块磁铁，能把周围的人吸到身边。
苏牧心里给出了一个评价：军人。
不是当过兵的那种军人，而是骨子里就是个军人。刚毅、正直、可靠。
周振国也看到了苏牧。他的目光在苏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苏牧也点了点头。
没有寒暄，没有自我介绍，甚至没有眼神交流。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是谁。
擦肩而过。
苏牧继续往前走，走出没多远，又看到了一群人。
天赋者工会的人。
他们站在另一片空地上，正在组织撤离。向林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M9手枪，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苏牧多看了他一眼。
向林比他想象的要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五官端正，但眉宇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傲气。
那种傲气不是自信，而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养出来的、对一切都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像某些富二代。
苏牧收回目光，继续朝自己的缆车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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