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月不晚醒了。
她洗漱完,打开原主的衣柜,清一色的深色系——黑色、深灰、藏蓝,款式保守到不能再保守,恨不得把自己从头裹到脚。
月不晚翻了半天,挑出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和一条深灰色铅笔裙,又拿起原主那副黑框大眼镜戴上,镜片是平光的,纯粹为了装饰。
原主以前因为相貌惹眼被骚扰过,所以总是隐藏外貌避免麻烦,而她现在也不想惹眼,继续带着吧。
一米七的身高,腰细腿长,该有的曲线一点没少。
即便戴着眼镜,那张脸也足够让人眼前一亮。
月不晚对着镜子眨了眨眼。
好看。
戴着眼镜也好看。
这就有点麻烦了。
原主以前能低调,是因为整个人透着一股“别看我”的气质。
但她不一样,上辈子是带货主播,镜头感刻在骨子里,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吸引力。
她叹了口气,把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出门了。
四十分钟后,月不晚到了墨氏集团大楼。
电梯间四部电梯,三部都往上走了,只剩一部还停在一楼。
月不晚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她低着头刷着手机往里走。
然后她抬起头。
电梯里有两个人。
站在按钮旁边的是陆沉,第一秘书特助,原主的直属上级。
另一个站在左侧靠后的位置。
月不晚的目光扫过去,整个人定住了。
该怎么形容那个男人呢?
妖孽。
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这个。
他穿着一身做工上乘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长腿笔直,内搭深灰衬衫松开两颗纽扣,清晰锁骨显露几分冷感。
身姿端正挺拔,如同蓄势的黑豹,强大压迫感扑面而来,冷冽矜贵,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五官生得极好,眉骨立体,眉锋斜扬带几分锐利,鼻梁笔直,薄唇线条利落,轻抿时透着淡漠凉薄。
最动人的是那一双狭长桃花眼,眼尾轻轻上挑,墨黑瞳仁沉敛幽深,看似慵懒漫不经心,实则淡漠疏离。
邪、惑、妖、孽!
这四个字,每一个都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冷松香味,清冽、干净,像是大雪过后松林里的空气。不是香水的味道,更像是体香和衣物的气息混合后自然形成的。
月不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以前家境不好,从小自卑,她从小就有这个毛病——怕老师,长大怕领导,怕老板,不是害怕,就是有种不想接触的那种紧张感。
上小学被点名回答问题声音都会发抖,做带货主播面对几万人能谈笑风生,但现实里见到权威人物,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胆怯就会冒出来。
而且她手里还拎着那杯没喝完的豆浆和咬了两口的油条。
月不晚下意识地把早餐往身后藏,豆浆杯里的豆浆晃出来,几滴落在裙子上,留下一小片浅色的水渍。
月不晚:“……”
她现在只想消失。
陆沉看到她,愣了一下。
今天的月秘书,明明戴着那副老土的黑框眼镜,穿着最保守的套装,但整个人透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那张脸依然被遮了大半,可露出来的部分——白皙到发光的皮肤,即便被镜片挡住依然漂亮的眼睛,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月秘书,早。”陆沉清了清嗓子。
“陆特助早。”月不晚微微欠身,然后鼓起勇气看向那个男人,声音不自觉地小了几分:“墨总早。”
墨无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双妖冶的桃花眼微眯。
“嗯。”声音低低沉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随意拨了一下。
月不晚低头,往电梯角落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她想等下一班电梯。
但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陆沉开口打破了沉默:“墨总,这位是月秘书,去年主导了华东并购案资料整理的,能力很强。”
“知道。”墨无妄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月不晚。”
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月不晚点头回复:“是。”
电梯在顶层停下,墨无妄率先走了出去。
月不晚呼出一口气,赶紧按了自己那一层的电梯,快步走向秘书办公室。
凭借着原主模糊的记忆,坐到工位上,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然后她发现了不对劲。
面前是一摞需要整理的会议资料,厚厚一沓,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
月不晚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她看过的每一页,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标点符号,全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不是那种“大概记得”的程度,而是可以逐字逐句在脑子里回放的程度,连页脚的页码、页眉的横线、甚至纸张角落的轻微折痕都记得清清楚楚。
月不晚又翻了几页,快速浏览,然后合上文件,闭上眼睛。
那些文字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一页一页,清清楚楚,连标点符号都没漏掉。
她睁开眼,愣了三秒钟,然后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灵乳不仅能洗经伐髓,还强化了她的记忆力。
这简直是过目不忘。
月不晚美滋滋地翻开下一份文件,越看越上头。以前看资料要来回翻好几遍,现在扫一眼就记住了,工作效率直线飙升。
爽!
九点,大会议室。
月不晚抱着笔记本电脑和资料夹走进去,坐到了角落的记录席。
会议室里陆续来人,都是集团的高管。月不晚低头整理资料,余光瞥见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墨无妄走了进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所有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连空气都变得稠密起来。
墨无妄在主位坐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桌面上,骨节分明。
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散漫而疏离,那双妖冶的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
就那一眼。
全场噤声。
没有人敢跟他对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像一群被猛兽环伺的羊群。
月不晚缩在角落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男人的气场,简直要命。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月不晚十指在键盘上飞舞,记录速度飞快,所有要点一条不落。
中场休息的时候,一位年轻的女秘书端着茶盘进来给各位高管倒茶。
走到墨无妄身边时,那位新来的实习女秘书大概是太紧张了,脚上踢到了地毯边缘的凸起,微微一个踉跄,茶杯从托盘上滑落。
“啊!”下意识惊呼一声,滚烫的茶水倾泻而下,精致的白瓷杯子直直地朝墨无妄的方向砸去。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在杯子即将砸到墨无妄身上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角落里飞出。
月不晚右手一甩,手中的文件夹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旋转着飞向那只下落的茶杯。
文件夹精准地滑到茶杯下方,轻轻一托,茶杯稳稳地落在文件夹的页面上,茶水没有洒出一滴。
但这还没完。
文件夹没有落地。
它在空中继续旋转,带着茶杯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回旋镖般飞漏到桌子上,
茶杯稳稳地立在文件夹上,茶水洒了些许在文件夹,好在没有落在墨无妄身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干脆利落,像是武侠片里绝世高手露了一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看月不晚手里的文件夹和茶杯,又看看角落里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保守套装的年轻女人。
“我去……”财务总监第一个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月秘书,深藏不露啊!”
“这一手绝了!文件夹飞出去还能飞回来?”
“练过?月秘书你是不是练过?”
“我还以为我在看武侠动作片!”
法务部负责人拍着胸口:“吓死我了,那杯茶要是泼到墨总身上……”
月不晚站起来,走过去,把文件夹上的茶杯稳稳地放回茶盘,递给那位已经吓白了脸的女秘书,笑了笑:“小心点。”
女秘书接过托盘,手还在抖,感激得眼眶都红了:“月、月秘书,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没事。”月不晚摆摆手,回到座位坐下,心跳才后知后觉地快了几拍。
刚才那一下,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上辈子她一个人住,家里东西经常掉,练出了一手接东西的本事。
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能手疾眼快,动作利落的接到了茶杯,应该是灵乳改善了她的体质,不仅力大如牛,还身姿矫健。
她偷偷看了一眼主位的方向。
墨无妄正看着她。
那双妖冶冰冷的桃花眼里,兴味比刚才更浓了。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里,带着一种“有点意思”的玩味,像是一只慵懒的猎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猎物,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燃烧。
后半段会议讨论的是一份并购合同的补充协议。法务部的负责人把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逐条讲解。
月不晚看着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翻出手机里保存的原始合同电子版,快速浏览了一遍,脑子里自动开始比对两份文件的差异,这个不是原版,被改动过。
十几页的合同,上百个条款,她只用了几分钟就全部比对完毕,找出了几处关键问题。
墨无妄听完法务的汇报,淡淡地问:“还有没有问题?”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月不晚犹豫了一下,举起了手。
所有人都看向角落里的她。
“说。”墨无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月不晚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指着其中一条:“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将‘不可抗力’的定义范围扩大了。原合同里不可抗力只包括自然灾害、战争等客观事件,但补充协议新增了‘政府行为’和‘第三方违约’两项。”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笃定:“如果按照这个条款,对方可以以‘政府审批延迟’或‘上游供应商违约’为由,无限期延迟交割,而不用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这相当于给了一个随时可以退出的免责条款。”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法务部负责人脸色微变,低头翻看原合同,额头开始冒汗。
财务总监也凑过去看了两眼,倒吸一口凉气。
她说完,退回到自己的座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一阵窃窃私语。
“月秘书这也太细了吧……”
“她怎么看出来的?”
墨无妄看着法务部负责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解释一下。”
法务部负责人冷汗直流:“墨总,这个……我马上核实……”该死的,谁动了他的文件。
“不用核实了。”墨无妄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这份补充协议,驳回重拟。谁审的条款,扣季度奖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月不晚身上。
“今天的会议记录,月秘书整理完后先发给我。”
月不晚点头:“好的,墨总。”
会议结束后,月不晚抱着电脑走出会议室,迎面碰上陆沉。
陆沉看她的眼神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多了一种审视和认可,还有一丝好奇:“月秘书,今天表现不错。接杯子那一下,练过?”
月不晚笑了笑:“巧合,巧合。”
陆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下午的工作一切顺利,月不晚用她那开了挂的记忆力,处理文件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四倍,连最繁琐的数据核对都是一遍过,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下班时间到了。
月不晚收拾好东西,背着包走出办公室,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余光里,一个抱着大纸箱的实习生正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纸箱堆得太高,完全挡住了前方的视线。
月不晚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她侧身一闪,脚下一转,整个人往旁边让了半步,动作干脆利落。实习生从她身边冲过去,两人几乎擦肩而过。
纸箱没撞到她。
但纸箱的边缘还是扫到了她鼻梁上的眼镜。
眼镜被打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向了走廊的另一头。
月不晚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擦过镜腿,没抓住。
眼镜落地的声音没有传来。
它落在了走廊的尽头,正好在一个人脚下。
一双黑色手工皮鞋,鞋面光洁如镜,一尘不染。
皮鞋的主人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伐从容不迫,似乎没有注意到脚下多了一个东西。
“我的眼镜!”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小跑着冲过去。
她蹲下去,弯腰低头去捡。
来不及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只黑色皮鞋不偏不倚地踩在了那副黑框眼镜上。
月不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眼镜在皮鞋下碎成了两半,镜片崩裂,镜框扭曲变形。
她抬头。
他低头。
四目相对。
月不晚蹲在地上,仰着脸。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那张脸完整地暴露在走廊的灯光下。
走廊里安静了。
彻底的、完全的安静。
不是那种“有点尴尬”的安静,而是那种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的安静。
陆沉站在墨无妄身后,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他见过月不晚三年了,三年里她永远是那副灰扑扑的样子,戴着那副老土的黑框眼镜,穿着最不起眼的套装,低眉顺眼地坐在角落里。
他从来没有——一次都没有——想过那张被眼镜遮住的脸上,长着这样一副让人失语的五官。
实习生站在不远处,纸箱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
走廊尽头,几个加班的同事也停了下来,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察觉。
而墨无妄,他低头看着蹲在脚边的女人。
那双妖冶的桃花眼里,所有的懒散、所有的漫不经心、所有的疏离,在这一刻全部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防备的、猝不及防的、被狠狠击中的惊艳。
像是深海里炸开了一颗无声的炸弹,惊涛骇浪都在他心里翻涌。
就那样看着她。
一秒。
两秒。
三秒。
像是一个在黑夜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束光。
又像一个收藏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件被尘土掩盖的无价之宝。
那目光灼灼又深邃。
月不晚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蹲在地上,仰着头,像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小动物,动都不敢动。
她甚至忘了站起来。
走廊里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黑色的长发从低马尾里散落了几缕,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精致。
没有眼镜的遮挡,那双灵动黑瞳的眼睛完整地露了出来,清澈见底,像是山涧里最干净的泉水。
此刻那双眼睛正微微睁大,带着一点被踩碎眼镜后的茫然和错愕,还有一丝来不及收敛的水光,睫毛浓密卷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张脸,像是春天里突然撞见一树盛放的桃花,猝不及防,满目惊艳,让人移不开眼。不是那种攻击性强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美。
而是一种温柔的、让人心颤的、看过之后就再也忘不掉的美。
陆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月秘书……你……”
他没能说下去,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墨无妄终于开口了。
“眼镜碎了。”他说:“抱歉。”
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沙哑。
月不晚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扯出一个笑:“没事没事,墨总,一副眼镜而已,不碍事的。”
墨无妄没有接话,看着那张让人惊艳的脸,那双妖冶的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沉到了最深处,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戴眼镜,”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看得清?”
月不晚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看得清,我没有近视。”
墨无妄的眉微微挑了一下。
“没有近视,你戴眼镜?”
月不晚眨了眨眼,脑子飞速运转了一秒,然后一本正经地挺直了腰板,表情真诚得像是要去领奖。
“装饰品,”她说,语气认真,一字一顿:“跟我的气质比较搭。”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清澈,表情无辜,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陆沉的嘴角抽了一下,默默把脸别了过去,肩膀微微耸动。
实习生站在不远处,嘴巴张得更大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墨无妄看着她。
三秒。
五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压抑的、克制的笑,而是真正的、被逗乐了的笑。
低沉的、悦耳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拨动,带着一种让人心脏发颤的磁性。
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妖冶的桃花眼里像是有碎星在闪烁,眼尾上挑的弧度变得更加明显,整张脸从慵懒疏离变得鲜活生动,妖孽得不像真人。
月不晚被他笑得耳朵发烫,有些不好意思,笑啥呀?
墨无妄收起笑,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滑过,最后落在她空荡荡的鼻梁上。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带着笑意:“的确很搭。”
那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像是在说眼镜。
月不晚还没来得及反应,墨无妄已经收回了目光:“明天重新配一副,我让财务给你转赔偿金。”
月不晚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对上那双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双妖冶的桃花眼里的意思是——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谢谢墨总。”月不晚乖巧地低下了头。
墨无妄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转身朝电梯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一步都没有停顿。那股淡淡的冷松香味随着他的转身飘散开来,清冽又干净,像大雪过后松林里的空气。
陆沉跟在后面,经过月不晚身边时,低声带笑的说了一句:“月秘书,你藏得够深的。”
月不晚:“……”
她没来得及问这话什么意思,陆沉已经跟着墨无妄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月不晚似乎又听到了那声低沉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地上那副碎成两半的眼镜,弯腰捡起来,塞进包里。
实习生终于反应过来,跑过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月秘书我不是故意的!我赔!我赔你!”
月不晚摆摆手:“没事,不怪你。”转身走向另一部电梯。
回家的路上,月不晚骑着小电驴,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她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那个男人蹲下来的样子。
他说“眼镜碎了”时那种低沉的、带着沙哑的声音。
他挑眉时那种妖冶又性感的模样。
他笑的时候,那双桃花眼里像是有碎星在闪烁。
还有那句“的确很搭”——
怎么听都不像是在说眼镜。
月不晚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抱大腿。
她是要抱大腿的。
不是被大腿撩。
回到家,月不晚洗了个澡,裹着浴巾坐在床上,正准备打开购物软件继续囤货,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
“尾号3827的储蓄卡转账收入300,000.00元,余额352,746.50元。”
月不晚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以为自己看错了。
三十万?
她又看了一遍。
三十万。
紧接着,陆沉发来一条微信:“月秘书,墨总说今天踩碎了你的眼镜,这是赔偿金。另外,你今天的会议表现,墨总很满意,算在季度奖金里一并发了。”
月不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
一副眼镜,赔偿三十万?
她想起那副眼镜的牌子,不是什么大牌,就是普通商场买的,一百多块钱。
月不晚的嘴角慢慢翘起来,越翘越高,最后咧到了耳朵根。
“老板大气啊!”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三十万。
加上之前剩下的五万,她现在有三十五万多了。
可以囤更多物资了。
月不晚美滋滋地打开购物软件,开始新一轮的疯狂下单。
她不知道的是,六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室里,墨无妄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他想起那张脸。
想起她蹲在地上仰头看他的样子,琥珀棕色的眼睛里带着茫然和错愕,像森林深处被惊扰的小鹿。
想起那张被眼镜遮了一整天的、让人失语的脸。
想起她一本正经地说“装饰品,跟我的气质比较搭”时,那双眨巴眨巴的眼睛。
墨无妄抿了一口咖啡,唇角微微勾起。
“月不晚。”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杯陈年的酒。
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窗外,城市的夜景在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轮廓。
那张妖孽的脸上,有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志在必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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