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说是家宴,排场却不小。庄园门口停满了豪车,军方牌照、政界黑牌、商界名流的限量款,望不到头。
月不晚站在车边,深吸一口气。墨无妄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紧张?”
“有一点。”月不晚老实回答。
墨无妄微微弯起手臂,月不晚愣了一下,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弯。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温热而笃定。
“走吧。”
墨家世代从军,老爷子墨镇山七十岁,军长衔,退休多年,威严不减。三个儿子——长子墨司远,五十岁,某军区司令,墨无妄的父亲;次子墨司明,从政;三子墨司华,经商。墨无妄是长房独子,也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十年前墨家姑奶奶去世,终生未婚,偏爱墨无妄,把所有遗产留给了他。几个堂兄弟只分到一些小产业,嫉妒得眼红。墨无妄接手后把产业翻了三十倍,墨氏集团成了今天无人敢小觑的商业帝国。嫉妒变成了羡慕,羡慕变成了恨。
大厅里觥筹交错,墨母翁美华站在人群中,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不到三十,保养得宜,皮肤白皙,五官明艳,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气质出众。她是顶级颜控,当年嫁给墨司远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二十多年过去了夫妻感情还是好得蜜里调油。
门口传来动静。墨无妄走了进来。黑色西装剪裁精良,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宽肩窄腰大长腿,188高挺修长的身形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利刃。那双桃花眼微微扫过全场,漫不经心中带着几分凌厉,手里拎着一个装着青瓷酒坛子的篮子,大厅里的谈话声低了几分。
然后众人看到了他臂弯里的女人。
月白色的礼服,银线暗纹,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如远山,唇若樱桃,一双黑色的眼睛清澈灵动,像是含着山间的泉水。挽着墨无妄的手臂,她从容地面对所有人的目光,既不怯场也不张扬,眉目如画端庄得体。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那女的是谁?墨家大少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女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哪家的千金?以前没见过。”
翁美华正在跟人说话,听到动静转过头,目光落在月不晚身上的那一刻,眼睛亮了。她丢下正在说话的贵妇,赶忙身姿袅袅走了过去。那双保养得宜的手一把抓住月不晚的手,上下打量,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哎呀,这孩子长得也太好看了!”翁美华的声音毫不掩饰她的满意,“你叫什么名字?”
月不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月不晚。”
“月不晚,好名字。”翁美华拉着她的手不撒开,越看越喜欢,转头瞪了墨无妄一眼,“你这孩子,藏得够深的啊,这么好的姑娘不早点带回来给我看。”
墨无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妈,您吓到她了。”
翁美华这才松开手,但还是拉着月不晚的胳膊不放,转头对身边的佣人吩咐:“去,把我房里的那套红宝石拿过来,就是我母亲送我的那套嫁妆。”佣人应声去了。
“我跟你说,无妄从小到大就没带过女孩子回家,你是第一个。我还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呢,没想到偷偷找了一个这么漂亮的。”
“您误会了,我是妄哥的秘书。”月不晚的脸红了,连连摆手,看了墨无妄一眼。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突然手揽住她肩,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光,笑道:“是朋友。”
大厅里的众人秒懂了。墨总看上这个女人了,女朋友嘛!
翁美华瞪了儿子一眼,真没用,这可是我看上的儿媳妇,你要是没拿下,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佣人捧着一个锦盒回来了,打开,里面是一套红宝石首饰——项链、耳环、手镯、戒指,鸽血红宝石镶嵌在黄金底座上,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我一看你就喜欢,你要是我儿媳妇就好,这个是我给你的见面礼。”翁美华亲手把项链戴在月不晚脖子上,红宝石在她白皙的锁骨间像是凝固的血滴,衬得她肌肤胜雪。
“好看,真好看。”翁美华退后一步端详自己的作品,满意得不行。
月不晚连忙推辞:“阿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着收着,我一见你就喜欢,你戴着真好看。”翁美华笑眯眯的,语气不容拒绝,
月不晚低头看着脖子上那串价值千万的项链,心跳快得像打鼓。这是男主母亲的嫁妆。她不敢想这代表什么意思。
墨无妄看着她脖子上那抹红色,眸色深了几分。“走吧,去给爷爷拜寿。”
老爷子墨镇山坐在主位上,七十岁的人腰背挺直,目光如炬,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墨无妄走过来,嘴角刚想往上翘,目光就落在了月不晚身上,愣住了。
“爷爷,这是月不晚,我的朋友。”墨无妄的声音不大,但很恭敬。
老爷子看着月不晚,片刻后哈哈大笑。“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这姑娘有胆识,在我面前不怯场,配得上我们墨家的人。”
什么叫配的上墨家人,蒙了,不会又误会他俩关系了吧?
懵懵的月不晚从墨无妄手中将一个8斤重的青瓷坛子接过,双手递上。“墨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我亲手泡的药酒,用了几十种药材,泡了好几个月,对您身体有好处。”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青瓷坛子上。
三婶站在旁边,嘴角一撇。“一坛酒,也太小家子气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人都能听见。老爷子瞪了她一眼,她不敢说话了。
三伯墨司华皱了皱眉:“爸,外面的东西还是先验一下——”
“验什么验?”老爷子打断了他,“我相信我孙子的眼光。拿杯子来。”
佣人捧来一只白玉杯,老爷子亲自打开坛子倒了一小杯。酒液呈琥珀色,醇香扑鼻。他喝了一小口,眼睛一下子亮了。一股温热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像是泡在温泉里。入口醇厚绵柔,回味悠长。他又喝了一口,舍不得放下了。
旁边老友凑过来,急得不行:“老墨,到底怎么样,你给我尝尝。”
老爷子护住酒杯,面不改色:“不好喝,你别喝了。你回去喝自己的。”老友一脸不信,伸手就来抢,抢过去抿了一口,眼睛也亮了。
“好东西啊老墨!这酒太绝了,浑身舒坦!分我一半,我把我那株百年人参给你!”
老爷子把酒坛子往怀里一搂:“不分不分,我不稀罕你的人参。”
老友不理他,转头问月不晚:“姑娘,你这酒还有没有?我拿百年人参跟你换!”
月不晚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就做了这一坛,药材实在难得。”
老友失望得不行。老爷子笑眯眯地把酒坛子抱得更紧了。
墨司远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忍不住开口:“爸,给我也尝一点吧。”
“不给。”老爷子干脆利落。
墨司远:“……”
三婶的脸黑得像锅底。她旁边站着宋知意,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礼服,端着酒杯,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的嫉妒却怎么都藏不住。她本来想借着三婶的关系接近墨无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月不晚,连墨母的面都没见上。墨母刚才对她疏离客气,礼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也冷淡得让人绝望。
宋知意端着酒杯走过来,含笑说:“月小姐,墨哥哥这样的人物,不是你该肖想的。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声音轻柔,字字带刺。
月不晚看了她一眼,笑了。“宋小姐,你说得对。墨哥哥这个人物的确不是一般人能肖想的。”她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所以我没肖想,是他肖想我。”小样,气死你。
宋知意的笑容僵住了。
墨家三房的堂妹墨瑶走过来,挽住宋知意的胳膊,瞪了月不晚一眼。“表姐你别理她,有些人就是没自知之明。墨家这种门第,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月不晚没接话,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两人见翁美华过来了,只能悻悻离去。
翁美华拉着月不晚的手,笑眯眯的:“不晚啊,你以后常来玩,阿姨一个人在家闷得慌,你来了陪我说说话。”
“好的呀,你到时候可别嫌我烦。”月不晚从手包里取出两个精致漂亮的小玻璃瓶子递过去:“阿姨,这是我用自己种的花提炼的护肤水和精油,对皮肤很好,您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看。”
翁美华接过来打开闻了闻,一股天然的淡雅花香,不是市面上那种香精的味道。“你还会做这个?”
月不晚笑着说:“自己种了一些花,闲着没事就提炼着玩,没有添加任何防腐剂,放心用。”
翁美华马上把瓶子收好,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众人看在眼里。墨母对宋知意客客气气,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姑娘亲热得像自家闺女。风向开始转了。
墨无妄的两个堂兄弟——二房的长子墨无尘和次子墨无痕走过来,笑嘻嘻地跟月不晚打招呼。“嫂子好!”月不晚脸红了,“我不是,别误会。”
两人看了眼墨无妄一眼。墨无妄挑眉赞了下他们,有眼力见。
两人哈哈一笑,“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这嫂子提前叫了也没有差。”
月不晚不知道说啥了。
宴会结束,回程的车里。
月不晚靠在座椅上,抱着那个锦盒,红宝石项链还戴在脖子上。她喝了点酒,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显得明艳动人。“妄哥,你妈妈把嫁妆都给我了,这太贵重了,我把它还给你,你帮我转交给阿姨,当时实在是推脱不了,我收着感觉怪怪的。”
墨无妄侧头看着她,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红宝石在她锁骨间闪着光,美得不像真的。
“收着。”
月不晚眨巴眨巴眼:“你妈妈会不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墨无妄看着前方,侧脸冷硬,唇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误会什么?”
月不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车子驶入夜色中,她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墨无妄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那双桃花眼在黑暗中看着她,看了很久。
墨家庄园,翁美华洗完脸,打开月不晚送的护肤水,倒了一点在手心,拍在脸上。清凉,滋润,带着淡淡的花香。她又倒了一点,涂在脖子上、手上。然后打开那瓶精油,滴了几滴在浴缸里。整个人泡进去的时候,她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散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翁美华站在镜子前愣住了。皮肤比昨天亮了,细腻了,眼角那条细纹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确定是不是心理作用,又凑近镜子看了半天。
“老墨,你看我皮肤是不是好了?”墨司远正在系领带,走过来看了一眼,“嗯,白了亮了,年轻了好几岁。”翁美华美滋滋地摸着那瓶护肤水,人美心善的姑娘,真大方,把这么好的东西送给她。她拿起手机给墨无妄发了一条消息:“儿子,那个不晚姑娘,你一定要给我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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