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钦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眸看过去：“说清楚。”
“是！”军官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
“十五分钟前，我安排了小赵开便车送祁小姐下山，去山下商场买身换洗衣物。”
“车刚开出军区大道两公里，在盘山路段被一辆黑色越野车别停，车上下来四个人，持械砸窗，把小赵打晕后……把祁小姐劫走了。”
时云钦的脸色瞬间沉下来，“马上通知警卫营，全员出动！封锁所有下山路口，一辆车都不许放过！”
“联系山下派出所和交警大队，调沿途所有监控！"
“再派两架无人机，沿山路搜索！”
时云钦一连串命令下达，干脆利落。
“是！”军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就往外冲。
办公室里只剩下时泽聿和时云钦。
时泽聿站在原地，此刻才终于确定，爷爷不是在开玩笑，祁知予是真的出事了。
山路上，警笛声大作。
十几辆军车和警车呼啸着驶过。
山路颠簸，越野车在盘山道上七拐八绕。
祁知予被塞在后排座椅，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
嘴里塞着一团散发着霉味的布团，鼻子里全是汽油和烟草混合的难闻气味。
她的头还在嗡嗡作响。
从那辆便车里拽出来的时候，她的后脑勺撞在了车门框上，到现在眼前还一阵阵发黑。
四个持械的男人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惯犯。
开车的小赵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一棍子就被打晕在了驾驶座上。
她想喊，可嘴里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含混的“唔唔”声。
车子后排坐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左边那个染着一头黄毛卷的瘦高个，一路上都在心神不宁地搓手。
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往车后看，像是怕有人追上来。
右边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脸不耐烦地刷着手机。
“我说胖子，”卷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我咋感觉这右眼皮一直在跳呢……咱是不是闯祸了？”
胖子嗤了一声，斜了他一眼：“跳什么跳，贴点白纸在眼皮上就不跳了。别多想，绑一个娘们，能闯什么祸？”
“可你想啊，”卷毛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那可是从军区大道上劫下来的人啊！”
“那地方是什么地界？当兵的拿枪站岗的地方！咱在那儿动手，这不等于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他越说越慌，声音都在抖：“要不……要不把她放了吧？这一单咱不做了，就当没这回事，行不？”
“放你娘的屁！”胖子猛地转过头，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卷毛脸上。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标致的，卖到山里价格是以前的三五倍！有钱不赚王八蛋！”
他伸手指了指祁知予，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看看这脸蛋，这身材，这皮肤，比之前那些货色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山里那些老光棍，为了这么个媳妇，愿意掏棺材本！”
卷毛还是心有余悸，战战兢兢地说：“可万一她家里人来头不小呢？刚才那开车的小子，看着可不像普通人……”
“来头不小又怎么样？”胖子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等出了省，进了山，谁找得到？那种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神仙来了也摸不着门。”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催促道：“别想了，赶紧联系买家，尽快交货，别惹麻烦上身。”
卷毛还想说什么，被胖子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只能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祁知予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卖到山里。
她不是没听过那种新闻。
被拐卖到偏远山区的女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被当成生育工具，一辈子都逃不出来。
那些地方交通闭塞，法律和秩序形同虚设，一旦进去，就等于人间蒸发。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不能被卖进去。
绝对不能。
祁知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慌，越没有活路。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车里的情况。
这辆越野车很旧，内饰磨损严重，后排座椅的皮革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麻绳勒得手腕生疼
但因为绑得仓促，绳结并没有完全收紧，她的手指还能勉强活动。
后排的车窗是手摇式的，此刻关得严严实实。
她的脚被绳子松松地绑着，并不紧，大概是胖子觉得她一个女人跑不掉，懒得仔细捆。
硬拼肯定不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对付不了四个壮汉。
唯一的机会，是制造意外，让这辆车停下来。
祁知予的目光缓缓移到了自己脚边。
地上有一个空的矿泉水瓶，还有一把掉在脚垫上的多功能扳手，应该是之前修车时落下的。
她的脚慢慢挪了过去，双脚夹住了扳手的手柄。
这时，卷毛打完了电话，脸色不太好看地转过头：“胖子，买家说……说最近查得严，让咱先把人带到老地方等着，他要亲自看过货再谈价钱。”
“老地方？”胖子皱了皱眉，“那个废弃采石场？”
“嗯。”
胖子沉吟了几秒，摆了摆手：“行，先去那儿，反正跑不了。”
车子拐下了主路，驶上一条更加颠簸的土路。
祁知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废弃采石场，那只怕会更加偏僻，更加人迹罕至。
一旦到了那里，她逃跑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必须在到那里之前想办法。
这时，车子突然猛地一个急刹。
祁知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撞去，额头狠狠磕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疼得她眼前金星乱冒。
“妈的，怎么开车的！”胖子骂骂咧咧地往前探身。
驾驶座上的男人声音低沉：“前面有路障。”
祁知予忍着疼，抬眼往前看去。
土路前方，横着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车身横在路中间，完全堵死了去路。
车旁站着几个穿着作训服的士兵，手里端着枪，枪口直指这边。
祁知予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太好了，她有救了。
“操！”胖子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掉头！快掉头！”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尾扬起一片尘土。
可还没等车子完全掉过头，身后又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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