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围在周围的人群顿时伸长了脖子。
只见那口原本黑糊糊的铸铁锅盖，在凉水冲刷下露出了原本的青灰色铁皮。
“哎哟，真干净了！”
有人还往前凑了凑，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把。
指尖干爽平整，半点不打滑。
凑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不仅没有生油哈喇味，反倒带着点极淡的柠檬清爽。
“神了！这凉水冲的啊！”
顿时，不少人都是眼睛放光，一把抓住老张的胳膊。
“这瓶怎么卖？我要一瓶！”
“先别急着掏钱买正装！”
老张哈哈一笑，掏出一包刚才承诺的桂花沐浴露试用包，就是一抛。
“这是试用品，赏个彩头，白送一包！”
“这叫桂花香沐浴露，回去打盆温水，撕开抹身上，洗完身上滑溜，满屋子都是桂花香！”
有人接到了那枚淡绿色的小软包，顿时欣喜若狂。
很快，边上跑回家取碎肥皂头的几个人正好赶了回来。
“来了来了！我把家里洗脸盆底下粘的那点碎肥皂全刮来了！”
“我要换，我要换！”
几块不成样子的皂角渣子往红塑料桶里一扔，几包印着“光明·净源”字样的小软包就被递了出去。
拿到试用包的人如获至宝，没抢到的围着柜台一个劲往前挤。
“老张，别光送啊，那洗洁精到底多少钱？给我来两瓶！”
“洗洁精一块五一瓶！按一下能洗十几个油碗，一瓶够三口之家用两三个月！”
“一块五？倒是不贵，给我拿一瓶，不，拿两瓶，给我妹子家带一瓶！”
“我要一袋那个桂花沐浴露，有没有大瓶的？给我拿大瓶的！”
卫工街的店门口，半个钟头不到就排起了三十多人的长队。
相同的场景，在沈市十二个大区的站点上演。
老百姓过日子最精明，好赖东西上手一试就清清楚楚。
以前冬天洗碗，油腻腻的铁锅得烧大半锅开水，用干丝瓜络搓，手上全是洗不掉的油腥。
现在只要滴上一滴这淡黄色的稀罕水，用凉水一冲就能洗得干干净净，手掌搓起来不仅不干瘪，还润乎乎的。
第一批拿到桂花沐浴露试用包的工人家属，当晚在家里烧了热水洗脸擦身。
原本屋里常年飘着的煤烟味和旧棉被的捂味，被一股子清雅浓郁的桂花香冲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一早，筒子楼的走廊里全炸开了锅。
“他婶子，你身上喷香水了？怎么这么好闻？”
“啥香水啊，昨天卫工街光明店拿肥皂头换的那个桂花沐浴露！”
“你没换啊？”
“抹在身上全是细沫子，用水一冲滑溜极了，今早起来皮肉都不发紧！”
“哎呀！我昨天嫌排队人多没去，现在去还有没有？”
“快去吧！听说昨晚那洗洁精都快被抢光了！”
一传十，十传百。
当天上午，整个沈市的商贸网点彻底被挤爆了。
原本备着打算卖一个星期的十万瓶洗洁精，两天的时间，仓库见底。
一万瓶正装桂花沐浴露、一万瓶按压洗手液，甚至那一万袋用来试探市场的补充包，全被扫得干干净净。
各片区的货架上空空如也，连摆在柜台前做展示的空瓶子，都被排不上队的老百姓追着问能不能卖。
当然了，供求缺口一旦拉大，嗅觉灵敏的人也立刻闻到了肉腥味。
沈市和平区一家光明商贸丙级店外面的小胡同口，几个穿军大衣、戴栽绒帽子的年轻人蹲在墙根底下。
领头的一个青年手里提着个蛇皮袋子，正清点里面的东西。
“虎哥，我找了六个老太太去排队，一人限购两瓶，全弄出来了，整整十二瓶洗洁精，还有三瓶桂花沐浴露！”
被称为虎哥的青年吐掉嘴里的牙签，伸手抓起一瓶洗洁精晃了晃。
“干得漂亮，钱给老太太们结了？”
“结了，排一次队给一毛钱，老太太们乐颠颠的，说明天还来帮咱们排。”
虎哥冷笑一声，把蛇皮袋口子扎紧。
“这一瓶洗洁精店里卖一块五，咱们弄到铁岭和抚顺的客运站门口，转手卖两块五，那些跑长途的司机和大车老板抢着要！”
“至于这桂花沐浴露，原价三块五，倒腾到招待所和理发馆，五块钱一瓶都打不住！”
“明天多叫点人，把中山路那两家店也给我蹲死，有多少收多少！”
沈市，像虎哥这样的倒爷们，可不少！
很快，就有人骑着带大铁架的二八大杠，车后座绑着两个大筐，在各个网点倒腾洗洁精。
加价三毛五毛当场转手，照样有大批买不到货的市民掏腰包。
而这，也将这一批产品的热度越推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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