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赌桌旁的垏秉坤,则经历着截然不同的变化。
他能感受到有一股股暖流涌入身体。
生机宛如潮水一样,迅速填满他衰败的躯体。
干瘪的肌肉一点点饱满,松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有弹性。
花白的头发由白转黑,掉落的牙齿一颗颗重新长齐。
浑身的酸软和钝痛,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好似用不完的力气。
“我,我变年轻了?”
垏秉坤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娱乐室角落的全身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二十左右的男人。
头发乌黑,面色红润,眼神锐利,身材挺拔。
“好!好!好!”
垏秉坤对着镜子,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他真的变年轻了!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比赚几十个亿还要爽一万倍。
他看也不看在地上哀求挣扎的几个孩子,转身走回赌桌。
看着对面空着的座椅,垏秉坤眼神越来越炽热。
三个儿女的寿元,就让他年轻了几十岁。
不够。
远远不够。
他有九个子女,还有四个私生子、三个私生女。
建字辈加起来,一共十三个人。
要是把他们的寿元都赢过来,他能年轻多少?
他已经掌握了规律,他要赢更多!
他要长命百岁,千岁,万岁!
一想到这里,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继续。”
垏秉坤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一把,我押上我所有子女。”
“垏家建字辈,一共十三人,嫡出私生,都算上。”
“赢了,他们所有人的剩余寿元,全部归我。”
“输了,他们的命,还有垏家所有产业、所有资产、所有人脉,全是你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
骰盅安静了几秒,像是在衡量这笔交易,迟迟不肯开始。
垏秉坤一连猜中了十几把大小,又回到了身体素质巅峰时期,自信已经膨胀。
他似乎看出了阴差的犹豫,迫不及待开口:
“赌命,我跟你赌命——再加上我的命,你要是赢了,我拥有的一切你都拿走。”
几秒钟后。
“哗啦啦——”
骰盅再次浮起来,这次摇晃得更加剧烈,声音震得桌面都微微发颤。
它应下了。
这场更大的豪赌。
垏秉坤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赌徒嘛,都喜欢大的。
越大的局,越刺激。
而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赢。
……
……
骰盅最后一次悬空震动。
这一次摇晃的响动,温柔绵长,总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
垏秉坤双耳凝神,全神贯注地听着。
听着听着,他竟然有些恍惚。
这个摇骰子的手法太过熟悉。
熟悉到刻入年少记忆,几十年后还能想起来。
尘封许久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
五十多年前,港城旧宅。
红烛摇曳,新婚之夜。
年轻温婉的陈淑兰,一身大红嫁衣,坐在他对面,绷着一张脸。
他温言软语好声哄着:“阿兰,别总是紧绷着,太累了。
我摇骰,你猜大小,猜对有奖,猜错认罚,好不好?”
陈淑兰虽然还有些薄怒,可明显放松下来。
陈淑兰,赌商独女,最擅长摇骰子。
婚后两人也度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
陈淑兰有时候还会露出破绽,故意让垏秉坤猜对点数,迁就他落魄的自尊。
……
……
这熟悉的手法,分明就是陈淑兰独有的摇骰习惯!
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让垏秉坤心神一晃,念头纷乱。
怎么会突然想起一个死人?
杂念丛生,心神动荡,就漏了一秒。
不过是巧合,只是相似而已。
垏秉坤摇摇头,根据骰子落点,百分百确定——这次点数偏大,必是大。
绝对没错!
“大!!”
垏秉坤眼底一片猩红,整个人沉浸在极致膨胀的欲望中,口里还发出“嗬嗬”的闷呼——像兽更多过像人。
骰盅摇晃骤停。
“咚。”
骰盅落桌,却迟迟没有开启。
垏秉坤看着扣死的骰盅,脸上扬起志在必得的笑容。
赢了。
还是他赢了。
最后一局梭哈定乾坤,赢了就是千秋万岁,长生不老,坐拥无尽荣华!
从此以后,他就能跳出轮回,执掌千亿家业,世代逍遥!
垏秉坤扑上去,五指狠狠扣住盅盖,猛地向上一把掀开!
下一秒。
笑容僵死在脸上。
盅底三粒骰子,静静陈列。
三点全一,豹子通杀。
下一秒,千里之内,整座江城各个角落,无数隐秘的异常同步爆发。
垏氏独栋别墅里、市中心顶级夜店卡座里、五星级总统套房里、私人高端会所包厢里、海外归来的豪车后座里——
所有垏氏建字辈,无一例外,全部毫无征兆地骤然倒地。
前一秒,还在奢靡享乐、醉生梦死。
下一秒,全部浑身剧烈抽搐、口不能言,瞳孔骤然涣散。
“什么情况?!”
“垏少!垏少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有人癫痫发作了!”
“死人了!死人了!你们看他的脸!”
“有鬼啊!打电话叫特调局的人过来啊!”
众人惊恐的目光之下,一个个正值壮年的垏家子弟,瞬间变成了垂暮老者。
……
……
……
垏秉坤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有些茫然。
自己怎么会输呢。
他听得清清楚楚,绝对是大!
怎么会是三个一?
怎么会是豹子通杀?
“不……不可能……”
“你一定出千了!你作弊!”
垏秉坤气得呕出一口血,不住地捶打胸口:
“你骗我!你耍诈!!”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没有任何回应,但赌局结束,该是收取赌注的时候了。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骤然碾压而下。
仿佛有一双无形大的手攥住垏秉坤的四肢,猛地向后拖拽!
“放开我!我不认输!我还要赌!再来一局!!”
他疯狂挣扎,满眼都是不甘心:
“我还有女儿,我还有孙子,我还有钱!跟我赌啊,跟我赌啊!”
可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噗通!
垏秉坤被狠狠摔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紧接着,刚刚所有借来的寿元,正以十倍百倍的速度疯狂剥离。
让他尝尽甜头,再一次性夺走——
只是短短数秒,垏秉坤好似又重新经历了一遍衰老的过程。
从二十岁的青年人,极速退回当初初濒死的状态。
衰老过程被加速,带来的骨骼收缩、脏器衰败的痛苦层层叠加,折磨得垏秉坤痛不欲生。
他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气绝身亡。
一旁垏建敏三人苍老的脸上,却同时露出痛快的神色。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头顶水晶灯光摇曳,一道虚幻的影子缓缓浮现。
看身形,应该是女性,身穿陈旧老式白色寿衣,挽着头发,面上盖着一块平整白布。
白布遮住了眉眼容貌,不露分毫神情。
明明看不见表情,却能让人感受到:
她在笑。
她在狂笑。
地上碎裂的电话那一头,贴身秘书焦急的声音响起:
【垏董,您收到我的消息了吗?您的电话总算打通了。】
【张大师和他的弟子昨天一下飞机就遭遇车祸,在医院抢救……】
【人没救过来,死的时候嘴巴和眼睛耳朵里都是水泥……特调局已经接手调查……喂?喂?你听得到吗?】
如果张大师死了,那待在豪宅里的……是谁?
“咔嚓——”
一声惊雷闪过,垏秉坤抓出口袋里“张大师”给的护身符,却发现只是一把纸钱。
他拼凑出了整件事,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
“阿兰,阿兰,是你啊……一直都是你啊……”
他懂了,从头到尾,阴差就是陈淑兰。
没有什么贿赂鬼神、借寿逆天、赌命改运。
——从昨夜“张大师”亲至,再到棋牌室百鬼夜宴,到赌桌博弈、以财赌命,全族覆灭。
自始至终,都是陈淑兰的布局。
她要垏家绝种,要他垏秉坤绝后!
除了她,还有谁能做到?
她熟知他的一切,熟知他年少赌场谋生,会听音辨骰。
同样,她也比别人更清楚,垏秉坤的贪婪冷血。
所以陈淑兰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
而是一点点勾起他的贪婪,一次次纵容他的疯狂,一步步看着他输尽家财。
先予后夺,先纵后杀。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
“淑兰……狠,你好狠啊……”
垏秉坤浑浊的眼底涌出眼泪,笑比哭还难看:“我,我错了……”
“饶我一命……我知错了……”
“我还给你……所有东西我都还给你……放过我……”
他艰难挣扎,想要磕头求饶,想要赎罪乞活。
——可那道伫立在灯光下的白色人影,自始至终静默无声。
白布覆面,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漠视。
……
……
“嗬嗬嗬嗬——”
垏秉坤的挣扎渐渐微弱,抽搐慢慢停止。
他死了。
纵横港城半生,冷血无情的垏氏掌舵人,最终死在自己亲手设下的赌桌旁,气绝身亡。
那道白色身影招了招手,一团未成形的魂魄从尸体口中浮出。
对垏秉坤来说,死亡不是终点。
真正的折磨,现在才开始。
白色身影徐徐隐入虚空,天边黎明将至。
……
……
天光透过落地窗缝隙,微微落进室内。
门边,三个满头霜白的耄耋老者,静静瘫坐在地。
垏建敏、垏建业、垏建成。
三人涕泗横流、虚弱无力地跪在地上,一遍遍忏悔求饶:
“大妈,不关我们的事……上一辈的恩怨……跟我们无关……”
“我们不知情……我们没作恶……求你放过我们。”
“我们是无辜的……求求你……饶我们一命……”
他们自诩从未参与过上一辈的恩怨纠葛,也并不知晓垏秉坤害死原配的行为。
可因果轮回笔下,从无无辜之人。
父辈作恶,子孙承罪。
享受多少红利,就要承担多少恶果。
三人气息越来越微弱,生机一点点流逝。
垏建敏静静倒在冰冷的门板边,最后看了一眼生父的尸体,大笑着离世。
紧接着,垏建成,垏建业也四肢僵硬,彻底失去生机。
整个娱乐室里,只有墙角的监控,尽职尽责地记录下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主楼之外,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快!破门!”
“受害者还在统计,先确定垏秉坤,垏建敏,垏建业,垏建成——”
“找到了!在这里!!”
特调局执勤人员收到消息后,冲进主楼层层排查。
最终,负一层娱乐室紧闭的大门,被暴力破开。
阳光涌入,天光彻照。
空旷豪华的娱乐室,整洁如初,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赌桌旁,垏秉坤死在一边。
大门边,三位白发老者静静僵卧,生机全无。
整间房间死气沉沉。
“先确认死亡原因。”
带队干员深吸一口气,“要出大事了。”
……
……
……
【剧本演绎成功——剧本等级判定:A,精彩程度:A+,总参演人数236名,优质观众人数:1(陈淑兰)】
【获得:编剧点*1000、寿命*480小时。】
【特殊观众奖励:勾魂锁(金)*1、哭丧棒(金)*1,高级写作素材黑/白无常。】
【联动限时限定副本已开启:《港楼有鬼》(倒计时:12时3分59秒。)】
http://www.xvipxs.net/212_212012/7328228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