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医署待了一个月之后,寒尘发现了一个问题——太医署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太医署表面上看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地方,实际上暗流涌动。各位御医之间明争暗斗,争宠争权,勾心斗角,比菜市场还热闹。有的人为了抢一个病人,能在背后捅刀子。有的人为了讨好皇帝,能昧着良心说瞎话。还有的人为了排挤竞争对手,不惜在药材上动手脚。
寒尘刚来的时候,还有人对他客客气气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有些人开始对他冷嘲热讽了。原因很简单——他太年轻了,而且不是科班出身。太医署里的御医,哪个不是熬了二三十年才熬进来的?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靠着治好太后的病和一只猫的关系就进了太医署,这让很多人心里不平衡。
“哟,寒大夫来了?”一个姓钱的御医阴阳怪气地说,“今天又带猫来了?要不要给你的猫也安排一个职位啊?我看它可以当个‘御猫’,专管抓老鼠。”
寒尘笑了笑:“钱大夫说笑了。煤球就是来看看,不碍事的。”
“不碍事?”钱御医哼了一声,“这里是太医署,不是动物园。天天带只猫来,成何体统?万一它把药材打翻了,或者抓伤了病人,谁负责?”
“陛下允许的。”寒尘说,“要不您去跟陛下说说?”
钱御医的脸色瞬间变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当然不敢去跟皇帝说——皇帝喜欢这只猫的事,整个太医署都知道。他要是敢说猫的不是,那就是跟皇帝过不去。钱御医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等着”,然后甩袖走了。
寒尘没有继续跟他计较,抱着煤球走进了药房。
煤球从他怀里跳下来,蹲在药房的柜台上,开始舔爪子。它舔得很认真,每一根爪子都要舔一遍,像是在做每日清洁。几个年轻的药童围过来看它,它瞥了他们一眼,继续舔,一副“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的表情。
“寒大夫,你这猫可真神气。”一个药童说。
“还行吧。”寒尘说,“就是胃口有点大。”
“它吃什么?”
“鱼。最好是鲫鱼,鲤鱼也行,但不要草鱼,刺多。”
药童们发出一阵惊叹,好像煤球的饮食习惯是什么了不起的学问。
“这些人啊,就是闲的。”赵秉钧后来听说了钱御医的事,评价道,“他们看你年轻,又得了陛下的赏识,心里不平衡。你别搭理他们,该干嘛干嘛。这种人就怕你跟他较真,你一较真他就怂了。”
“我没搭理他们。”寒尘说,“但他们老是找我麻烦,也挺烦的。今天我配药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我的药柜里动了手脚,把一味药材换成了次品。”
“还有这种事?”赵秉钧皱了皱眉,“那你得小心了。太医署里的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我以前在刑部办案的时候,见过太医署内部的案子,有人为了争一个职位,把对方的药方改了,差点闹出人命。”
“那怎么办?”
“找个机会立威。”赵秉钧说,“你有真本事,怕什么?找个机会露一手,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好惹的。就像当初你在刑部大牢里找到账本一样,用实力说话。”
寒尘想了想,觉得赵秉钧说得有道理。
机会很快就来了。
有一天,太医署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兵部尚书。兵部尚书患有严重的痛风,发作的时候疼得满地打滚,连鞋都穿不上。太医署的几位御医轮流给他看了一遍,开了各种方子,但效果都不理想。有的方子吃了没用,有的方子吃了反而更疼了。
兵部尚书疼得龇牙咧嘴,冲着太医署的御医们发火:“你们这群废物!我养你们有什么用?连个痛风都治不好!信不信我参你们一本!”
御医们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装鹌鹑。
寒尘看了看兵部尚书的症状,又翻了翻《寒氏秘典》,找到了一个方子。那个方子用的药材很普通——车前草、薏苡仁、苍术、黄柏——都是市面上常见的药材,但配伍很奇特,是父亲独创的。比例和炮制方法都有讲究,少一步都不行。
“大人,您可以试试这个方子。”寒尘说,把方子递了过去。
兵部尚书将信将疑地接过方子,看了看:“这能行吗?这几味药我都吃过,没什么用。”
“用法不同。”寒尘说,“这几位药需要先炒后煎,炒的时候要用文火,不能炒焦。煎的时候要先煎车前草,后下其他药。顺序错了,效果就不一样了。”
兵部尚书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按方抓了药。他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喝了三天之后,他的痛风居然好了大半,能正常走路了。他又惊又喜,亲自跑到太医署来感谢寒尘。他进门的时候步伐稳健,和三天前被抬进来的样子判若两人。
“寒大夫,您真是神医啊!”兵部尚书握着寒尘的手说,力气大得像要把寒尘的手捏碎,“我这病看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您一副药就给治好了!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以后谁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寒尘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大人言重了,我只是碰巧而已。”
“别谦虚!”兵部尚书说,“今天晚上我请您吃饭!一定要来!我让人备了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对寒尘冷嘲热讽了。钱御医看到他,都绕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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