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澈没有急于搜刮第一层，他照着兽皮图的指示绕过断裂的舱壁，从一道窄缝挤入第二层货舱。
第二层的东西让他微微挑了挑眉，十几只铁皮箱码放整齐，箱子表面刻着海家商会的标记，箱口封着同款的朱漆印，和他在账册上看到的那种一模一样。
“这是魔修运过来的寒铁原矿。”
楚澈难掩激动，立即用短匕划开一只铁皮箱的封口。
里面码着一块块泛着冰冷银光的矿石，每一块都只有拳头大小但入手极沉，温度低到隔着防水层都能感觉到寒意。
寒铁是炼制水系灵器的高级材料，产量极少。
他把铁皮箱的坐标记下来，然后钻入第三层。
第三层货舱最窄，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过。
舱底正中确实有一个暗格，和风清音给的那卷图上画的位置分毫不差。
暗格的盖板是整块珊瑚钢铸的，表面刻着一道圆形的封印阵纹，阵纹中心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碎片。
楚澈一眼认出了那个东西。
海螺信物的碎片，与黑袍魔修在蛇脊礁撬走的那块是一个整体。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剔开封印阵纹外围的珊瑚沉积层。
嗡。
阵纹在被触碰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它确实处在休眠状态，但休眠不代表完全关闭。
楚澈的指尖在触发封印边缘的刹那，整个货舱下方的水底传来一阵沉闷的振动。
【警告：封印阵被触发，倒计时预计约十个呼吸后激活核心爆炸反应，宿主请立即撤离或进行反制。】
楚澈低头看着脚下振动逐渐加剧的阵纹，嘴角绷了一下。
魔修留的封阵不单单是锁信物碎片，它是一枚定时引爆的灵力炸弹。
只要有人试图取走暗格内的东西，阵法就会在短时间内蓄满能量然后炸毁整艘沉船。
这时，楚澈掌心短匕的银蓝色刃光猛地暴涨，深海寒脉核全力输出，将六层修为的灵力全部灌入匕身。
只见短匕尖端凝出了一道冰蓝色的细芒，精准地刺入封印阵纹外围。
下一刻，整个封印阵纹猛地闪了闪，振动骤然减缓，蓄能速度降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
楚澈没有犹豫，伸手按在封印阵纹中心的那枚灰白色碎片上，直接将其从凹槽中拔了出来。
碎片离槽的瞬间，剩余的蓄能阵纹表面裂开一道蛛网状的纹路，整个爆炸反应被中断了核心节点的灵力供应，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阵纹终于灭了。
整个货舱重新归于静谧，只有楚澈手心里那枚灰白色的碎片在发着温润的微光。
楚澈把碎片攥进掌心时，一阵剧烈的电流感从碎片中心涌入他的经脉，顺着寒脉核转了一圈。
【检测到海螺信物碎片（核心部分）×1，该碎片与宿主之前回收的残片同源，内含完整“东海秘境坐标”印记约百分之四十，融合后将为后续秘境探索提供精准导航。】
楚澈看着掌心里那枚碎片慢慢融进皮肤，和九鳍宫传承的蓝光交织成一片新的纹路，从掌缘短匕痕线旁长出一圈细密的银色螺旋。
他直起身最后环顾了一圈第三层货舱，正要转身离开时，余光扫到了暗格盖板内侧。
那里有一行极浅的小字，是被人用刀尖刻在珊瑚钢表面的。
“玄鳍欲以碎星暗阵换九鳍宫主钥，不允，携信物南下，寻巡御司。”
楚澈恍然大悟，这是父亲的手笔。
沉默了几息，他把那行字的位置和内容都存进了系统。
果断穿过货舱回到上层，用储物袋装走了灵矿原石和寒铁，最后从沉船残骸中浮出水面。
哗啦啦...
破水而出时，风清音正蹲在大驱船舷边缘往下看。
“底下怎么样？”
楚澈翻上甲板，浑身水光在推进阵的余热中迅速蒸干。
“东西拿到了，暗格里有一行字，说魔修曾经想用碎星群岛的某个阵法来换九鳍宫主钥，不过失败了，随后带了信物南下找巡御司，结果路上出的事。”
闻言，风清音语气没有明显波动：“那你现在手里有九鳍宫传承，两枚信物碎片，碎星群岛这批灵材。”
“而魔修手里捏着另一枚碎片和北面的玄冰海入口，你们俩手里的牌，基本对等了。”
楚澈把湿透的外袍拧了一把：“还差一点，他比我多一个玄冰海入口的位置，我比他多一艘船和一个正在改装中的船坞。”
楚澈弯腰把储物袋里的灵材和寒铁矿石倒在甲板上，对着那一堆冷光闪闪的原石看了两秒：“这些灵材，我分你三成，但你得告诉我，风家祖上跑船的时候，除了这批灵材，在碎星群岛这片水域还埋过别的东西没有？”
风清音与他目光相接，没有闪避，随后她伸手从防水皮囊内层抽出一张更旧的纸递给他：“这上面画的东西，沉在碎星群岛最北面那几座礁台之间的深水沟里，我没有风家祖上跑船的精确图谱，甚至连货名都看不清了。”
“但风家一代传一代，都知道那东西不是普通货，你若想去找，我陪你去，但我事先说好，那是风家守了三百年的最后一个秘密，我带你去了，风家再没有别的牌了。”
楚澈把张旧纸展开来看，上面画着一只不大的金属箱，箱面图案被水渍糊了大半，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看起来像是某种封存装置。
箱体一侧隐约能辨认出一个字母形状，和九鳍宫壁画上的那种古老字体如出一辙。
他把旧纸叠好收进怀里，冲风清音点了点头：“这趟先回海燕城，船坞的改装还没完，等我修为再上一层，咱们再去那个深水沟。”
风清音没有异议，收起了防水皮囊，重新坐回副驾位上。
大驱从浅潭中掉头，沿着来时的水道缓缓向外驶去。
快驶出水道出口时，舰桥的通讯阵纹突然亮了。
林远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楚澈，你还在碎星群岛？”
“刚捞完东西，准备返航，怎么了？”
“碧波宗内门首席姜寒舟今天午时带着两个筑基修士从总坛出发往你那个方向去了。”
“姜寒舟不是柳云川那种草包，他是内门首席，今年底有望突破筑基后期，你如果还没打捞完，立刻撤。”
楚澈听他说完，转头看了一眼舷窗外。
水道出口外面的开阔海面上，一艘比柳云川那艘大了一倍的战船正在减速靠近，船头青莲旗下站着一个穿青灰色长袍的年轻男子。
身姿挺拔如出鞘的剑，身后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分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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