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云溪湾，浸在浓稠的夜色里。
苏皓推开别墅大门时，动作放得极轻。
李秋婵和宋小小显然都睡熟了。
他没开灯，摸着黑换了拖鞋，转身进了自己房间的浴室。
热水从花洒淋下来，冲刷掉一身夜风和血腥味。
苏皓闭着眼，指尖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脑海里却反复闪过废弃服装厂那一幕。
三位师父同时下山，境外势力蠢蠢欲动，武司内部蛀虫丛生，再加上今天冒出来的神秘天师境对手……
平静的日子，看来是过不了多久了。
苏皓关掉花洒，随手扯过浴巾擦干身体，躺到床上时，窗外的天已经隐隐泛出一点鱼肚白。
真龙诀自行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疲惫散去大半。
他闭上眼，很快沉入了梦乡。
……
“宋小小！你跟不跟我走？！”
“我不回去！你放开我！”
清晨，尖锐的争吵声穿透门板，猛地砸进耳朵里。
苏皓瞬间惊醒，睁眼时瞳孔还带着一丝惺忪的睡意，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掀开被子，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冲出了房间，只套了条宽松的大裤衩，上身精壮的线条毫无遮挡地露在外面。
客厅里一片狼藉。
宋小小红着眼眶，手腕被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死死攥着，身子被拽得往前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唇不肯掉下来。
李秋婵站在一旁，脸色焦急，伸手想去拦又有所顾忌，眉头拧成了一团。
那男人背对着苏皓，力道很大，指节都泛了白，嘴里还在厉声训斥：“我是你爸！我的话你都不听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苏皓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二话不说，大步冲上前，抬脚就踹在那男人后心处。
“砰！”
一声闷响。
那中年男人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往前踉跄着飞出去，撞翻了玄关处的青瓷花瓶，又在地板上滚了两圈，最后重重撞在墙角才停下。
他捂着胸口，脸色涨得通红，剧烈地咳嗽着，半天没能爬起来。
客厅安静了。
苏皓皱眉道：“大清早来我家别墅打我的人，你不想活了是吧？”
“苏皓！”宋小小终于回过神，连忙冲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带着慌。
“那是我爸！宋中基！”
“……”
苏皓的镇魔整儿预留。
他转头看向墙角那个正艰难撑着墙壁爬起来的中年男人，对方确实和宋小小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和傲慢。
他挠了挠头，走过去伸手把人拉了起来，语气还算诚恳：“叔叔，不好意思，没认出来。”
宋中基刚缓过那口气，胸口还闷得发疼，听到这话差点又背过气去。
他甩开苏皓的手，捂着胸口怒目而视：“你就是苏皓？！”
“是我。”苏皓点头，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不过叔叔，就算我提前知道是你，看到你把小小弄哭了，我还是会踹的。”
“你！”宋中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厉声道。
“我教训自己的女儿，天经地义！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我们宋家的家事？”
“她不是什么家事。”苏皓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把宋小小护在身后，抬眼看向宋中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宋小小是我的人，不管是谁，都不能欺负她。哪怕是她亲生父亲，也不行。”
“你的人？”
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宋小小的后妈俞文倩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一身貂皮大衣衬得珠光宝气，脖子上的金项链晃得人眼晕。
她上下打量了苏皓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屑，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家小小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再说了，现在是一夫一妻制，你身边已经有了李秋婵，还想霸占我们家小小？你胃口倒不小！”
苏皓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宋中基，忽然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这话从你们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讽刺。”
俞文倩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宋中基也皱起眉，强撑着底气喝道：“小子，你把话说清楚！别在这里含沙射影！我宋中基行得正坐得端，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评头论足！”
“行得正坐得端？”苏皓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宋中基脸上，不急不缓地开口。
“宋叔叔，我恰好懂一点医术，能从人气色里看出点东西。你肾气耗损严重，阴阳失衡，而且近七天之内，至少和三个不同的女人有过亲密接触。”
宋中基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苏皓说的，分毫不差。
他这些天确实周旋在三个女人之间，自以为隐蔽得很好，连俞文倩都没察觉，怎么会被这个年轻人一眼看穿？
“你……你胡说八道！”宋中基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可声音发颤，连他自己都没底气。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苏皓抱着胳膊，淡淡道。
“不然这样，你发个毒誓，说你近七天没碰过除了你身边那位之外的女人，要是说谎就天打雷劈，断子绝孙，你敢吗？”
“我……”宋中基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
“我凭什么发这种誓？简直无理取闹！”
他百般推脱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小小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那个从小在她面前塑造着正直顾家形象的父亲，竟然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还不止一个？
她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爸……苏皓说的是真的吗？”
宋中基避开女儿的目光。
沉默，就是默认。
“宋中基！”
俞文倩的尖叫猛地炸开。
她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宋中基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你这个王八蛋！”俞文倩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
“老娘嫁给你这个二婚的老登，养不是我的亲生女儿，还帮你打理家业，给你撑场面，你居然在外面养女人？还一养三个？离婚！现在就离婚！家产分我一半，我看你拿什么去养那些狐狸精！”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文倩！文倩你听我解释！”宋中基慌了，也顾不上胸口的疼，连忙追了出去。
“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是那些女人主动勾引我的！我心里只有你啊！”
“滚！别碰我！”
“文倩！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两人的争吵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别墅大门外。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宋小小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这么多年，她虽然和继母关系一般，却一直觉得父亲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可今天苏皓的一句话，就把她心里那座名为父亲的山彻底掀翻了。
“小小，别想太多。”李秋婵坐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苏皓站在一旁，看着小姑娘哭得伤心，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从不后悔揭穿宋中基的真面目。
谎言早晚会破，早知道总比晚知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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