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越强烈怀疑自己可能上辈子跟茶杯茶锈茶缸子有仇。
不为别的,就因为一沾上这几个玩意,她就点背的要命。
老板今天让她刷了一下午的茶杯,说是要招待什么重要客户,好不容易把那些陈年茶垢都刷干净了,结果那客户放鸽子了。
好不容易挨到快下班了,老板娘灵光一现,看着办公区哪哪都不痛快,号召大家下班前十分钟开始搞大扫除,顺便把他们两口子堆在楼道里的废品都打捆买了。
天知道他们俩二十四小时里有多少时间用于探索世界极癫才能想出来这么远离正常人范畴的招数号召大伙儿干活。
末班地铁上,彭越拖着沉重的步伐,带着满身的灰尘走上车厢,把自己一下摔进门口的座位上。
她抬起手嫌弃的闻了闻,徒留一手怎么洗都洗不掉的茶叶味,就跟泡在茶缸子里似的。
做了一顿心理建设才说服自己手已经洗干净了,一切都是幻觉,掏出手机点开昨天追的那本小说《西域质子求爱攻略》。
彭越被书名骗进来砂了个彻底的,第一章的评论里就被人剧透了,有时候不看到最后真的不知道坏消息真的是个坏消息。
谁能想到求爱攻略的结局是双死啊喂!
这本书讲的是大雍朝的故事,女主和弟弟妹妹相亲相爱共享天下,在此期间权臣和宗室勾结引发边衅,最终女主和挚爱共赴边疆平乱最终战死沙场。
老弟皇位坐稳了,挑事老登带走了,边疆战事摆平了,异域帅哥搞定了,姐跟姐夫的小命儿也到头了,这本书的别名怕不是叫黎明之前吧。
彭越正看到炮灰公主谢宣被一杯毒茶送走,就听见广播说“终点站到了”。
她赶紧把手机往包里一塞,拎起来就往车门外冲。
结果人刚迈出车门一只脚,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耳朵里也嗡嗡响。
好像有人在好远处喊:“低血糖!有人晕倒了!快打120!“
再醒来的时候,彭越发现自己正对着一面铜镜。
还真别说,这镜子清楚极了,就是带点颜色,整的还挺有氛围感。
铜镜里映出一张相当年轻且优越的脸,绝对的女娲娘娘她亲姑娘,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的,头发散着披在身后,又黑又亮,像一匹上好的锦缎。
“这谁啊?”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姑娘也抬手摸了摸脸。
“我去,太美好了,这日子,这脸,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彭越猛地坐直了身子,先给了自己一巴掌,很真实的痛感,真的不是在做梦,捂着脸更高兴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那身大红色绣金线的宫装,又看了看周围古色古香的房间。
“公主,您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彭越转头一看,一个穿着粉色宫女服的小姑娘正端着水盆站在旁边,圆圆的脸蛋,眼睛亮晶晶的。
“公主您昨晚就没睡好,今早起来脸色不太好。”那宫女放下水盆,走过来扶她,“奴婢给您梳妆吧,等会儿还要去给皇上请安呢。”
彭越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大堆记忆,像是有人往她脑子里塞了一整本书的剧情。大雍朝,景昭公主谢宣,皇帝谢宴的亲妹妹,今天是她哥哥登基的第三个月,朝堂上那些权臣宗室还没消停,暗地里小动作不断。
她记得那本小说里,谢宣就是在某天早上被一杯茶毒死的。
“不对。”彭越,现在应该叫谢宣了,她突然警觉起来,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那杯茶......”
“公主,请用茶。”另一个宫女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杯。
谢宣盯着那杯子看,心脏砰砰跳。
那宫女走到她面前,恭恭敬敬地端着茶:“公主请用茶,这是今年新贡的龙井,皇上特意让人送来的。”
谢宣没接,她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杯子。
白瓷杯内壁的居然有一点淡淡的茶垢,封建帝制之下居然有人给皇上他妹妹用没刷干净的杯子?
而且颜色也有点不对劲,比正常的茶垢要深一些,发黑,边缘隐隐泛着一点绿色。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她昨天刷那些茶杯的时候,老板和她吐槽:“这杯子要是茶垢颜色发黑发绿,肯定是你们用它泡过什么不该泡的东西了!”
谢宣心里咯噔一下。
“先放着吧。”她笑了笑,“我这会儿不太渴了。”
那宫女愣了一下,但还是把茶放在桌上后行李告退了。
谢宣转向那个圆脸小姑娘,心里一阵打鼓,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谢宣的心腹。
突然福至心灵,转回身子看着铜镜,好像想起来谢宣的心腹小丫鬟叫啥了。
“茯苓。”
圆脸小姑娘赶紧凑过来:“公主有什么吩咐?”
噢耶!猜对了!要是考试时候也能这么灵当年是不是能蒙上北大清华了。
“那杯茶,你偷偷倒掉,别让人看见。”谢宣压低声音说,“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茯苓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谢宣看着茯苓把那杯茶端走,心里松了口气。
好险好险,差点刚来就把小命交代了。
她记得原书里,谢宣就是喝了这杯茶,然后腹痛不止,不到半个时辰就死了。
但凶手人选就不得而知了。
有的说是谢宥干的,但是当时还没查出个一二三来,人证物证都让人家当垃圾给收拾干净了,这上哪说理去。
“公主,您今日要去给皇上请安吗?”茯苓倒完茶回来,帮她继续梳妆。
“去,当然得去。”谢宣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我得去见见我哥,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在脑子里快速梳理记忆。
现在是谢宴登基第三个月,朝堂上那些宗室权臣表面恭顺,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他姐姐谢宓和西域质子萧衍互相喜欢,但还没公开。
朝堂上已经有人弹劾了,说什么“长公主与西域蛮子私通,有辱国体”。
谢宴当然护着姐姐,把那弹劾的折子压了下来,但这事肯定没完。
谢宣走到御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谢宴的声音。
“我说了,这事不准再提!谢宓是朕的亲姐姐,她想嫁给谁就嫁给谁,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
你瞅瞅,你看看,人这皇上当得才痛快了,连自己亲姐姐都随便让人说,那这皇上还当个什么劲儿。
一个老臣的声音:“皇上,长公主身份尊贵,怎能......”
“够了!”谢宴拍桌子的声音,“郑大人年事已高,如今临近午时食水未进,还是先行回府改日再议吧。”
谢宣推门进去,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紫袍的老臣灰溜溜地退出来,脸色铁青。
“哥。”她叫了一声。
谢宴坐在书案后面,年轻的脸上满是疲惫,看见她进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来了。”
“哥,你没事吧?”谢宣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一下她这个便宜哥哥。
谢宴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眉眼间和谢宣很相似,但更英气一些。
他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就是那些老东西,整天盯着长姐不放,非要说什么‘皇族颜面’。”
“哥,你是不是也觉得姐姐跟萧衍不合适?”
谢宴沉默了一下:“说实话,我是不太放心那个西域人。但是姐姐喜欢他,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
“她从小就护着咱俩,小时候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她愿意托付终身的人,我怎么能拦着?再不成我这皇上不是白当了。”
谢宣心里一暖。这个哥哥,是真心疼自己和姐姐的,得劲,靠谱。
“哥,那你不怕朝堂上那些人闹事?”
“怕什么?”谢宴冷笑一声,“朕是皇帝,他们还敢反了不成?真反了就平乱呗。”
谢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她知道,原书里,谢宥就是真反了,而且还成功了。但这话她现在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
“哥,我觉得咱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她换了个话题。
”姐护着我这么多年了,我也不能天天在府里躲清闲,得给姐跟哥分分忧做点什么。“
谢宴一脸孩子长大了懂事了的欣慰表情。
“好,说吧,你想怎么做,哥都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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