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塔会议室,散会。
战报的内容不复杂——岩隐增兵,云隐调动,雨之国出现不明武装。
自来也从外面带回的情报,印证了所有人心底那个不愿说出口的判断。
“最多半年。”
他站在会议中央,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下巴冒着短茬,眼底挂着青黑。
但那双眼睛比以前沉了。
“各位做好准备吧。”
没人接话。
沉默就是答案。
散会后三个人走出火影塔,街灯已经亮了。
自来也松了松肩膀,像是卸下了什么。
“喝一杯?”
没人反对。
……
酒馆角落,三壶酒。
自来也坐下来先灌了满满一杯,仰脖干了。
搁下杯子抹了把嘴,长出一口气。
“在外面大半年没有喝酒了,馋死我了。”
纲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推了一杯到北原枫面前。
“会上你一句话没说。”
北原枫转着杯子。
“自来也说得够了。半年,上限。”
“我也觉得不会更久。”纲手端起酒抿了一口,顿了顿,“医疗部队得提前动。”
“扩编,前线配到中队。精细的活交给你和核心组,其余人先学战场急救。”
纲手皱了下眉,想反驳。
张了张嘴,又把酒喝了。
“回去我列方案。”
自来也靠在椅背上,端着杯子看这两人一问一答。
他什么都没插嘴。
不是插不上。
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插。
酒过三巡,气氛松了下来。
纲手喝到第三杯开始上脸,两颊薄红,话匣子也打开了。
她吐槽医疗部队有个中忍连绷带都打不利索——“缠个手指能缠出三层死结,我真想把他手指卸了重装。”
自来也已经干了大半壶,舌头有点大,讲起在外头跑情报的荒唐事。
什么乔装商贩被真商贩拉去搬了一天货,什么潜入情报点结果发现接头人是个聋子——
纲手笑骂了好几句,北原枫偶尔接一两句。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被酒精和笑声一点一点推近。
然后自来也往北原枫面前瞥了一眼。
准确说,是往他和纲手之间那道缝瞥了一眼。
不到一拳宽。
纲手刚才倒酒的时候手肘蹭了他一下,没躲。
他也没动。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
或者注意到了,都懒得调整了。
十几年了嘛。
自来也又灌了口酒。
扛在心口的那股劲儿被酒液冲了冲,有点松了,松了就容易冒话。
他放下酒杯,没抬头,声音却忽然比刚才正了一个调子。
“我说。”
纲手和北原枫都看过来。
“你俩到底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纲手的手僵在半空。
自来也掰着指头,一根一根竖起来。
“你们认识到现在……。”
“最少也有十五年了。”
“窗户纸都糊烂了。”
他拿杯子指了指北原枫,歪着头,脸上挂着醉意,眼底却没有。
“你在等什么?”
酒馆里其他桌的嗡嗡声好像一下子远了。
北原枫没开口。
纲手的耳根开始往上烧。
她把视线钉在桌面的木纹上,一动不动。
自来也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他又灌了一口,像是给自己壮了壮什么东西。
“我跟你说,纲手这种女人——”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大了一截。
“你不珍惜,有的是人排队。”
顿了一下。
“别的不敢说,我自来也——肯定排第一个。”
这话说出来戴着玩笑的壳。
但是他知道自来也是认真的,对上自来也的目光。
两个人安静地看着彼此。
然后——
咚。
纲手一拳砸在自来也天灵盖上。
力道介于“真打”和“打死”之间。
整个人连人带椅闷进身后的墙里,木屑和碎墙皮簌簌往下掉,隔壁桌的客人差点把酒喷出来。
“喝多了就闭嘴!!”
自来也挂在墙上,声音闷闷地从裂缝里传出来。
“……我说错了吗。”
纲手攥着拳头站在原地。
胸口起伏。
她没转头。
她怕自己转过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藏不住,抓起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酒,仰头一口闷了。
酒液呛进喉咙,辣得她眼眶一热。
北原枫起身,走过去,把自来也从墙缝里拽出来。
拍了拍他肩上的灰,扶到椅子上坐好。
自来也歪着脑袋,眯着眼看他。
“……你倒是说句话啊。”
北原枫没接。
他把钱袋里的钱掏出来搁在桌上,多放了一份——墙的修理费。
纲手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
步子不太直,但背挺得很硬。
北原枫转身跟上去。
身后传来自来也低低的声音,含混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送到家。”
北原枫没回头。
“知道。”
……
街上没什么人了,九月的夜风带着凉意。
纲手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像是在躲什么。
又像是在赶什么。
北原枫跟在半步远的地方,没说话。
走了一阵,纲手先开了口。
“自来也那家伙,喝多了净胡说。”
“嗯。”
“你别当真。”
“嗯。”
“……”
又走了一截。
纲手脚下一个趔趄。
北原枫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纲手甩了一下——没甩动。
“没事,自己能走。”
北原枫松了手。
她又往前迈了两步,脚跟一歪,肩膀撞上路边的墙。
北原枫走到她前面,转过身。
蹲下来。
背对着她。
纲手低头看着那个背影。
“上来。”
“我说了……”
“你摔沟里,明天全村人都知道初代火影的孙女喝趴在臭水沟旁边。”
安静了几秒。
她听见自己“切”了一声。
然后一阵重量往前倒下去。
双臂挂上他的肩,下巴抵在他肩头。
北原枫托住她的腿弯,站起来。
比他想象中的要轻。
迈开步子。
纲手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散开的发尾扫过他的脖子。
她的呼吸打在他耳后,一下一下,暖暖的。
北原枫目视前方。
走了一条街,肩上的人动了一下。
纲手把脸往他脖颈的方向偏了偏。
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根。
没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她嘴唇动了。
“想说什么?”
没出声。
过了几秒,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手臂收紧了一点。
北原枫没再问。
他走得很慢。
回纲手家的路,平时十分钟。
今晚他绕了一段。
不着急。
没人催。
背上的呼吸渐渐变得又轻又长。
挂在肩前的手臂慢慢松了,手指垂下来,指尖轻轻擦着他的胸口。
睡着了。
北原枫侧过头。
她的脸就在那儿。
近得不像话。
金色的碎发贴在脸颊上,睫毛垂着,鼻尖上有一点酒后的薄红。
嘴唇微张。
呼吸从唇缝里溜出来,轻得像是怕吵醒谁。
北原枫看了两秒。
然后把视线转回前方。
这条路快到头了。
……
敲门。
里面窸窸窣窣一阵响。
木门拉开一条缝,绳树的脑袋探出来。
睡眼惺忪的,头发炸成鸡窝。
他先看见北原枫。
然后看见趴在他背上的纲手。
眼睛一亮,瞌睡全没了。
"枫哥。"
绳树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把我姐拿下了?"
北原枫看着这张跟纲手有六七分像的脸上写满了八卦,额角抽了一下。
果然。
火影世界的小孩都早熟。
“你姐只是喝多了。”
绳树侧开身,一边让路一边拼命咬着后槽牙,整张脸都在抖。
北原枫背着纲手穿过走廊。
推开她房间的门。
把人轻轻放到床上。
纲手翻了个身,揪住被角,眉头皱了一下。
嘟囔了一句什么,含混不清。
北原枫伸手,把她额前粘着的碎发拨开。
指尖碰到额头的那一下——她的眉头松了。
他看了一会儿。
拉过薄被,盖到她肩上。
转身出门,带上门。
走廊里。
绳树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光脚踩在地板上,脸上那个笑已经完全兜不住了。
“师父——”
“嗯。”
“你耳朵红了。”
“酒喝多了。”
“骗人。你在酒馆喝了一整晚都没——”
“明天训练加一个时辰。”
“……”
绳树闭嘴了。
北原枫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往外走。
走出三步。
“师父。”
声音忽然变了。
北原枫回过头。
绳树站在走廊中间,他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
十二岁,眼神却像大人。
“你对我姐好点。”
顿了一下。
“不然我揍你。”
北原枫看着他。
然后笑了。
“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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