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月下意识抬头，循声望去。
冰场东北角的挡板边站着三四个穿训练服的年轻女孩，金发棕发都有。其中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姑娘正捂着嘴，另一只手紧紧拽着同伴的胳膊，瞳孔震惊地直直盯着她看。
她记得这个少女，还是之前在微博上无意间刷到过的，M国的新出的花滑女单天才，叫Annie。
Annie旁边一个短发女孩声音明显压低了不少但音量丝毫不减：“天呐，真的是她！是月！我真的不敢相信她会来本站比赛！”
“我上个月在网上看到她的冰迷在网上发过她的比赛视频，”另一个系着粉色发带的女孩一边说一边比划，神情夸张，语气里全是兴奋，“她今年才13岁，是亚洲在这个年龄段首位在正式赛事中成功完成四周跳的女单运动员。
Annie猛点头：“没错，这几周我的 TikTOk 首页全是她。每次往下刷，不是她的接续步，就是那个绝美的躬身旋转。
评论区清一色都是 ‘月后’、‘未来奥运冠军’，大家还总拿她和E国那两位青年组女选手对比。就是包揽青年大奖赛（JGP）前三站冠亚季军的那两个人。”
短发女孩抱起双臂，视线锁定在正在跟秦若说话的苏锦月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我听说她们国家前两站的女单排名不是很理想，无缘进入决赛。
我原本以为她本赛季不会参加这一系列赛事了。结果她居然来了？直接亮相第四站？这下比赛有得看了。”
“哇塞！”
粉发带女孩激动地跺了跺冰刀套，“我听说第三站H国的尹秀敏，获得了第三站的冠军，原本以为第四站会很乏味，来来回回都是熟面孔。
但没想到月会来参加比赛，这很兴奋的好嘛！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跟她好好较量一番了，我可是很期待和她同台竞技的。
Annie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本人比视频上好看多了。真期待她在本站会带来怎样的短节目和自由滑。”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聊着，目光时不时往苏锦月这边飘，完全没有掩饰兴奋的意思。
苏锦月听力不差，英文也还过得去，听着听着心里有点想笑。她没想到自己在国外还挺有存在感的，但脸上依然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站在她身后的季寒舟听见动静，侧头顺着她的视线瞟了一眼那边，轻声说：“师妹，看来你在国外挺火啊，还没比呢，这么多外国选手都认识你。”
苏锦月懒得接他的话，转头朝秦若笑了笑：“教练，我转了一圈，基本都记住了。”
秦若挑眉：“这么快？”
苏锦月不假思索：“教练，您知道的，我一向记性好，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身后几个队友：“(ＯﾟДﾟＯ)！！！”
这样显得我们好弱啊！！！(Ｔ﹏Ｔ)！！！
季寒舟宠溺地轻笑一声：“师妹，真棒！”
队友们：“(¬_¬)~”
喂！季寒舟，我们还在呢，别不把我们当人OK？！
秦若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这个小徒弟，平时训练也好，编舞也好，只要给她演示一遍，就能百分百还原，有时还会融入自己的理解。她这个教练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像是个多余的摆设。
本来还担心她第一次出国比赛会水土不服，或者心态不稳，现在看来......这小妮子神采奕奕的，稳得有点过头了。
秦若张了张嘴，想嘱咐几句，又觉得实在没必要，最后就成了：“行了，你们先各自去更衣室换训练服，陆地热身半小时再上冰，别做大动作，省着点体力。”
几人点头，一起往更衣室走。
女更衣室里，顾笙一边换衣服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苏锦月笑：“锦月，看来这站比赛你粉丝肯定不少，不止国内，国外也火着呢。”
林心怡也跟着打趣：“对啊，锦月，这站好好发挥，别辜负粉丝的期待嘛。以你的实力，女单好好露一手。”
宋知意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俩别给人家小姑娘架那么高。前两站女单成绩都不太好，锦月自己心里有数。我们还是赶紧换好出去热身吧。”
顾笙和林心怡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锦月，我们就是想着鼓励你一下，没别的意思。”
苏锦月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用道歉。虽然我是你们里面最小的，但我既然来了，就会拿出专业的态度去拼。
我不会辜负衣服上那颗炽热又鲜艳的五角星，也不会让粉丝失望。而且，我有一颗敢直面强者的心。”
三个比她大两三岁的女孩听完，都愣了一下。她们回想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根本做不到这样的从容和笃定。
果然，天才的心态，和普通人确实不一样。
......
冰场上，那几个外国女单选手见苏锦月从更衣室出来，又是一阵小声惊呼。
Annie甚至悄悄摸出手机，飞快地朝她方向拍了一张，被旁边的同伴笑着拍了下胳膊：“RUde! PUt that aWay.”
“OK！”
当苏锦月半个小时热好身踏上冰面的那一刻，心中那颗想要赢，想要争第一的信念越发坚定不移。
几个外国选手见她上冰后，又悄悄在角落里滑成一个小圈，低声交换着什么，偶尔伴随着压低的嬉笑和惊叹。
苏锦月并没有理会她们，只是沿着冰场外圈匀速滑行，用身体的每一次轻微摆动去感受这个冰场的硬度、弧度、光线折射的角度。
这些都是比赛前必须要掌握的信息，她不能马虎。
一圈，两圈，三圈......
脚下的冰面在她逐渐适应的过程中变得“亲切”起来。她微微加速，双腿交叉，在冰场上画了一个流畅的大圆。
与此同时季寒舟从她身侧滑过，冲她眨了眨眼，意思是“感觉怎么样”。
苏锦月微微点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其他两组双人滑和一组冰舞的队友们也在加快熟悉适应中，大家都抱着一个目标就是进入总决赛，因此没有一个人想要拖后腿。
冰场外侧的秦若、陈砚白、双人滑教练谭扬，冰舞教练蒋宇看着场上几个队员的状态眼神瞬间没有一开始进入场馆那样凝重。
蒋宇松了口气：“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只要这几天他们训练和身体状况稳定的话，比赛日应该不是问题。”
谭扬侧头看了眼旁边的陈砚白：“小陈啊，没想到男单第三个人会派出季寒舟参加本站的比赛，之前怎么没听王浩说起过，你们瞒得也太密不透风了吧，出发前三天我才知道这个消息。”
陈砚白无辜地摇了摇头：“我也是跟着浩哥安排走的，我事先跟你一样也不知道。”
“果然都是老狐狸，不过这次女单前面两站都不如意，把压力给到了苏锦月，也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扛住走进总决赛。”
“谁说不是呢，但是我觉得这小姑娘的天赋和努力在国内都是数一数二的，既然都代表国家比赛了，应该都是经过上边深思熟虑的结果，想必不会有问题。”
陈砚白看着场上认认真真滑行的少女，心想：何止是没问题，说不定还能一鸣惊人呢！
秦若却在听完身边两个教练的话后，眼神看着冰场上少女的身影，笃定地说：“我相信我的徒弟不会让我失望的。”
而此时被他们几个教练讨论的主人公，却滑到冰场远端停下来，单手撑着挡板，微微喘了口气，目光越过冰面，落在东北角还在偷瞄她的那几个外国选手身上。
她淡然一笑，随即转过身，重新汇入冰面上流动的轨迹里。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好好比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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