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食盒等在门外的文武与文忠,听得最后那一句,齐齐僵住了,震惊的互看了一眼。
文武有一肚子话想说,刚准备开口,文忠就低声道:“憋回去!”
文武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重重点头:“嗯!”
屋内。
秦婉眨了眨水汪汪的桃花眼,一脸纯真的看着萧珩,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嫁给他大哥故然能保命,但原书中说过他大哥萧宴的心上人是女主,也正是因为如此,萧珩才会这般阻挠这桩婚事,不愿萧宴抱憾终身。
萧珩皱了剑眉,抿了抿薄唇,缓缓开口沉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秦婉点了点头,无辜的看着他:“知道,我说我想当你的女人。”
“呵!”
萧珩冷笑了一声,垂眸看着她冷声道:“秦婉,家父用一身功勋当朝替大哥求娶于你,陛下已经恩准,也因此特赦了你一命。于情理上而言,世人皆知你与家兄有婚约。”
换而言之,不管这婚事成不成,在旁人眼中,她已经是萧宴的未婚妻了。
秦婉轻咬了下唇,无辜的道:“我爹倒是想求永安侯让你娶我,可他虽然贪污受贿,却也珍惜与永安侯的情义。你乃永安侯世子,年纪轻轻战功卓绝,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他不敢也不想毁你一生。”
萧珩闻言皱了剑眉,冷哼了一声道:“怎么,你就敢了?”
秦婉垂了眼眸,讪讪的道:“我比我爹,不要脸一些。”
“呵!”
萧珩不知是被气笑的,还是真的觉得她可笑:“你还挺诚实。”
秦婉眨了眨眼,没说话。
萧珩冷哼一声,看着她道:“秦婉,即便撇开这些不谈,你凭什么认为,我萧珩会看上一个满心算计的蛇蝎美人?”
秦婉抬眸看他,张了张口正要说话,他却一拂衣袖,转身朝外走去:“留你一晚,已是本世子忍耐的极限,明日一早便送你离开!”
话音落下,他已经打开房门,消失在了外间。
文武连忙跟了上去,文忠目送着他们离开,收回目光敲了敲门,然后进了屋。
他没敢朝床榻上看,只目不斜视的来到桌旁,一边将饭菜布上,一边道:“马车上的行李,已经放在了角落,秦姑娘起身的时候,可去清点下是否少了。”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又接着道:“知晓姑娘自裁只是演的一出戏后,爷气的回了书房,连属下们的话都不想回,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吩咐属下备了吃食。”
秦婉闻言神色微动,柔声开口道:“他人挺好的。”
文忠嗯了一声:“属下有些不解,在江南之时,姑娘为何调戏了爷之后,反手就将爷给毒哑了呢?”
秦婉闻言一噎,原来是来算账的。
她讪讪的道:“你也知道,我爹是个巨贪。我既不能撇开干系,便也只能为虎作伥。他自京城而来,气度不凡矜贵孤傲,一瞧便是久居高位之人,却又偏说自己是做买卖的,我以为他是京城派来的暗探……”
她那会儿没弄死他,就算她心地善良了!
秦婉低叹了一声,幽幽道:“调戏他是情难自禁,毒哑他是情非得已,我想着他若真是暗探,也明白自己已经暴露,当会知难而退了。”
文忠闻言沉默了。
他可没忘记,爷在江南打听秦家之时,在百姓们的口中,她的名声可比巨贪秦山要差得多。
甚至有百姓叹道:“秦大人这般爱财,怕是因为秦小姐的缘故,毕竟如她那般矫情的,没大把的银子可养不起。”
所以,她与秦山到底谁是虎,谁是伥?
文忠将碗筷放好,开口道:“爷向来说一不二,姑娘用完饭好好休息,明日属下送姑娘离开。姑娘好好想想,可还有什么亲眷能够投靠。”
听听!
这像是人话么?
秦家是满门抄斩,但凡还有个能投靠的,她爹至于求到永安侯面前么?!
文忠也想到了这点,硬着头皮道了一声:“姑娘用饭吧。”
说完这话,便就逃似的出了门。
房门被关上了,秦婉看着墙角堆着的那几口箱子,微微皱了眉。
那里面除了换洗衣物之外,装的都是银票和古玩字画等物,是她爹秦山一早就备好的,甚至送她来京的死士,也是早早就准备了,可见他早就料到会有今日。
但他肯定没有料到,永安侯重情重义信守承诺,小儿子却冷心冷肺,侯府的门不让她进就算了,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赶她走。
且不说还有人在追杀她,单说她这个样貌,孤身一人又身怀巨款,还没有半点自保的能力,在这个年代和世道,离开之后,必然就是第二个原主。
可同样的当,萧珩也不会上第二次,更不会给她第二次的机会,除非她真死在他面前,不然的话,只要她还剩一口气,他绑也会把她绑上远离京城的马车。
但是没关系,他是注定赶不走她的。
秦婉起了身,扫了眼屋内,目光落在了床榻角落里的一团衣物上。
随手捡起来一看,软甲、里袄、外裳,都被剪成了一块一块。
秦婉顿时就笑了。
这是某人发现自己上了当,剪来泄愤了?
幼稚!
别院书房,文忠回来复命。
萧珩看着手中的书,头也不抬淡淡道:“已经同她说了?”
“说了。”
文忠回答道:“属下让秦姑娘清点下财物,还多嘴问了一句话。”
萧珩闻言抬了头,皱眉看着他道:“什么话?”
文忠支支吾吾的道:“属下问秦姑娘,当初在江南时,为何调戏了爷之后,又给爷下了毒。”
话音落下,萧珩的俊脸便冷了下来。
文忠顿时心虚的低了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珩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她怎么说?”
文忠连忙道:“秦姑娘说,他知晓秦大人是巨贪,她脱不了干系,便只能为虎作伥。爷来自京城,气度与商户身份不符,她以为爷是京城来的暗探。调戏爷是情难自禁,而毒哑爷,是想要爷这个暗探知难而退。”
“情难自禁……”
萧珩冷嗤了一声:“说的比唱的好听,依着她的性子,最多只能算是恶趣味罢了。谁再信她的鬼话,就当真蠢的无药可救!”
话音刚落,接替文忠守着秦婉的文武,匆匆跑了过来,一脸焦急的道:“爷不好了,秦姑娘现在就要走!”
很好,蠢得无可救药的傻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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