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煤窑里间，连火苗跳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疤脸盲流那只沾满黑煤灰的手僵在半空，距离白月遥的衣领只剩不到半寸。
他瞪圆眼珠子，看着眼前凭空冒出来的白发红瞳青年，干咽了一口唾沫。
“鬼……鬼啊！”
按着白月遥小腿的两个矮个盲流怪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后缩，裤裆里瞬间传出一股骚臭味。
疤脸盲流到底是背过案底的亡命徒，短暂的惊骇过后，凶性反扑上来。
他怪叫一声，右手缩回腰间去摸别着的杀猪刀，左手顺势抓向顾真的脖领子：
“装神弄鬼的杂碎，老子管你是人是鬼，先捅死……”
话没说完。
顾真连半个字都没吐出来，直接抬起了双手。
啪！
双手一把钳住疤脸盲流的两条手腕，顾真借着灵泉洗髓后的巨力，双臂往外猛地一分、一拧！
咔嚓！噗嗤！
骨裂声与皮肉撕裂声同时炸响。
疤脸盲流的两条胳膊从肩胛骨处被生生拧断扯脱，鲜血顺着断口喷了满墙！
“啊啊啊——！”
疤脸盲流的惨叫刚冲出喉咙，顾真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肋骨尽碎，疤脸盲流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脑勺砸在岩壁上，脖子一歪，当场断了气。
另外两个盲流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转身往外逃。
顾真红瞳微凝。
趁着【爆发】状态还未结束，两百斤的传送上限全数开启！
他意念锁定外头煤堆上两块四五十斤重的煤矸石，直接发动了跨空【传送】！
目标——两个盲流的咽喉与心脉！
砰！砰！
两声爆裂声在矿道里炸开。
正往外爬的两个盲流身体猛地鼓胀起来，几十斤重的煤矸石凭空塞进他们的胸腔与脖颈，当场将两具躯体从内部生生撑爆！
碎肉混着黑煤块四处飞溅，两人连半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当场成了两滩烂肉。
从顾真现身到三个亡命徒暴毙，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
顾真站在满地血腥中央，意念点下了视网膜上的【取消】按钮。
满头白发褪回乌黑，眼底的血红隐去，太阳穴处立刻传来一阵针扎般的余痛。
顾真晃都没晃一下，转过身，蹲到了白月遥面前。
白月遥呆呆地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顾真伸出手，扯掉她嘴里塞着的破棉布，三两下解开她身后勒进皮肉的麻绳，随后脱下自己的旧棉袄，将发抖的她裹进怀里。
“没事了，我来了。”
顾真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压低声音安抚道：
“闭上眼，待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看。”
白月遥攥紧他的衣襟，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还带着他体温的棉袄里。
顾真站起身，转过身子，一步步走出里间，面向了火堆旁的王大伟和徐曼。
火光摇曳。
看清顾真那张沾着血迹的脸，王大伟和徐曼直接瘫软在了煤渣地上。
“顾、顾真同志！误会，这全都是误会啊！”
徐曼反应最快，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喊着往王大伟身上推：
“都是王大伟逼我的！是他花钱雇了那三个畜生，把我一块儿绑到这山里来的！我刚刚还想帮你拦着他们呢！”
“我一个弱女子，手里连把刀都没有，你要是杀了我，传出去你也没法做人啊！放过我，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做小……”
“臭婊子！你他娘的放屁！”
旁边的王大伟见徐曼眨眼间就把他卖了个干净，又看着满地的碎肉，彻底疯魔了。
他举着两只缠满烂布的断手，冲着顾真破口大骂：
“顾真！你个狗娘养的杂种！你不得好死！”
“就是老子干的！就是徐曼这贱人出的主意！老子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有种你今天就给老子一个痛快，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顾真停在火堆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翻滚叫骂的两人。
前世病房外算计他性命的是这两人，这一世把黑手伸向白月遥的还是他们。
新仇旧恨撞在一起，顾真的眼神没有半点活人温度。
“痛快？”
顾真看着王大伟，扯了扯嘴角：
“你们也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真意念沉入【玄灵空间】，从冷鲜库里调出十几块冻硬的碎冰块。
【传送】！
噗！噗！
没有直接针对脑干和心脉。
一块半斤重的坚冰，直接出现在了王大伟的肚肠与胃袋之间；另一块则精准卡进了徐曼的腹腔与大腿骨缝里！
“呃啊啊啊——！”
“我的肚子！救命啊——！”
王大伟和徐曼的叫骂声与求饶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两道惨叫。
坚冰在温热的脏器里切割、冻结，两人在煤渣地上打滚，用头猛撞地面。
顾真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继续催动意念。
第二波碎冰，送入两人的双膝骨缝与肩胛。
第三波碎冰，送入两人的肺叶边缘与琵琶骨。
第四波……
骨骼被生生撑裂的脆响、内脏被冰棱绞碎的闷响，混着两人的哀嚎声，在矿道里回荡了整整一刻钟。
王大伟用断手抓破了自己的肚皮，徐曼十指在煤石上抠得血肉模糊，拼命哀求顾真给他们一刀。
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两块拳头大的坚冰直接撑爆了两人的心脉。
叫喊声彻底停歇。
火堆旁，王大伟和徐曼浑身被由内而外刺破了十几个血窟窿，双眼圆睁，死不瞑目地僵在血泊里。
顾真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也没有动用空间去清理现场。
他的目光扫过墙角。
那里，被盲流一棍子敲晕的顾枫正人事不知地瘫在地上。
顾真没有动他，任由他留在这座堆满碎尸的废煤窑里自生自灭。
顾真刚才在映射画面里看到顾枫曾出声阻拦，便留他一条活路。
不过等他醒来看见满地碎尸，相信后半辈子也只能在噩梦里打转。
顾真转身走回里间，弯腰将裹着棉袄的白月遥打横抱起，大步走出了废煤窑。
……
走出老鸦岭的乱石山沟，外头的冷风吹散了身上的血腥气。
来到山脚下一处背风的干草垛旁，顾真停下脚步，将怀里的白月遥放了下来。
“好了，已经出来了。”
白月遥睁开眼。
借着云层里透出的一点微光，她一眼就看到了顾真没有血色的脸，看到了他嘴角还没擦干的血迹，以及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为了及时赶过来救她，他到底拼了多大的命？
后怕与心疼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白月遥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所有的矜持、顾虑、自卑，在这一刻统统被碾得粉碎。
“顾真……”
白月遥喊出他的名字，整个人扑进顾真怀里，双臂用力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痛哭起来。
眼泪透过单薄的内褂，洇湿了顾真的胸膛。
顾真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抬起双手，用力将怀里的姑娘箍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别怕，都过去了。”
“我不走……”
白月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揪住顾真的后背衣料，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子执拗：
“我不回沪上，也不去京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辈子我都不要跟你分开！”
听着怀里姑娘带着哭腔的剖白，顾真眼底的冷厉化开。
他拍着白月遥的后背，低声应道：
“好，不分开。”
……
与此同时，两千多里外的广州火车站。
绿皮火车喷着白汽进站停稳。
拎着帆布行李袋的柳凝霜顺着人流走下月台，快步出了检票口。
刚走到车站广场侧面的僻静巷口，柳凝霜的脚步停了下来。
只见巷子角落的青砖墙根下，正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女孩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黑布衣裳，浑身上下全是泥灰，一头凌乱的长发垂在耳边，那双眼睛空洞无神，整个人面无表情地立在冷风里。
柳凝霜打量了女孩两眼，拎着行李走上前去，轻声开口问道：
“同志，你需要帮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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