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战继续开口。
“规矩，我只讲一遍。”
“第一条，作息。早晨六点起床号，六点一刻楼前集合出操，迟到一次，全班连坐加练。晚上十点熄灯点名，少一个人，全班在楼下站到人齐。”
“第二条，内务。宿舍每日评分，被子、床铺、兽舍卫生，全在评分之列。评分垫底的宿舍，周末加练。”
“第三条，假期。一个月一次月假，两天。月假之外，出校门要假条，没有假条翻墙出去的，我建议你翻出去就别翻回来了。”
大厅里有人咽了口唾沫。
“第四条。”雷战顿了顿，“也是你们最该竖起耳朵听的一条。”
“贡献点。”
“在破晓营，训练考核的名次，实战演习的战果，任务的出勤和完成度，全部折算成贡献点，记在你们的学员卡上。”
他抬手指向大厅侧面的电子屏，屏上那份全是零的贡献点榜单还在滚动。
“贡献点能干什么？三楼，营属资源库。饲料、灵材、药剂、技能训练手册、宠兽的进化材料，各系的货都有，明码标价，拿贡献点换。”
“学校包你们吃住，包你们训练，但只包宠兽的基础口粮。想让你的宠兽吃好的，用好的，练好的，自己挣。”
苏宇的眼睛亮了一下。
营属资源库，各系的货都有。
各系，那应该也包括亡灵系。
这种冷门货色摆在资源库里，估计也没人换。
他把这个念头记下了，回头得亲自去三楼看看。
“第五条，任务。”
雷战的声音继续压着全场：“低年级学员，从这个月起承接营外任务。城郊巡逻，灵植园除害，兽潮预警哨的轮值，都是去处。任务有贡献点，也有危险，出营任务一律以班为单位行动，谁敢脱队单飞，处分加倒扣贡献点。”
“第六条，考核。”
“每月一次月度考核。考核成绩计入排名，排名挂在这块屏上，全营五百人，谁在头，谁在尾，一目了然。”
“连续两个月排名垫底的，降训练档，资源配给减半。连续三个月垫底的。”
雷战停了停，目光又横扫了一遍全场。
“退学。”
两个字砸下来，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宠兽的呼吸声。
庞磊在旁边小声哀嚎：“完了，我数学就没及格过，这排名……”
“考核考的是御兽，又不考数学。”
苏宇低声说。
“御兽我也没底啊，我家大川才觉醒二级……”
“规矩讲完了。”
雷战的声音重新响起：“丑话说在前头。破晓营出去的兵，可以输，不能怂。宠兽可以弱，人不能懒。三年之后，你们中间有人能升入御兽学院，有人能直入军团，也有人会被淘汰回家。”
“路在自己脚下，怨不着别人。”
“现在，各班教官……”
话没说完。
大厅外面传来了动静。
先是一阵沉闷的震动，从地面传上来，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朝这边跑。
紧接着，是门外执勤学员变了调的喊声。
“哎？！干什么！站住！那谁的宠兽，拦住它，拦……哎哟！”
轰的一声，大厅的正门被撞开了。
几头粉白色的庞然大物挤作一团冲了进来。
肉蛋猪。
每一头都有磨盘大小，浑身滚圆，粉白的皮肉一层压着一层，跑起来浑身的膘上下乱颤，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蹄子敲在地面上，咚咚作响。
一头，两头，三头……足足五头，前后脚挤进大厅，见人就撞，横冲直撞。
“啊！！”
“躲开躲开！”
大厅里瞬间炸了锅。
前排的新生连人带宠兽被拱得东倒西歪，一个女生手腕上的青色小蛇吓得钻进了她袖子里，那只石甲蜥当场缩成一团，被一头肉蛋猪一鼻子拱出去两米远，滴溜溜打转。
雷鼠炸着毛窜上了大厅的柱子，垂耳跟风犬大川汪汪汪叫成一串，一边叫一边围着庞磊的腿打转，也分不清它是想上还是想跑。
“我的娘！”
庞磊一把抱起大川，撒腿就往柱子后面躲。
人群乱成一锅粥。
有人抱着自家宠兽往墙边挤，有人被挤倒了在地上抱头，也有几个胆子大的想指挥宠兽上前拦，可幼宠们自己先怯了场，一只刚会喷火星的小火犬对着肉蛋猪呲了半天，只呲出一缕青烟。
东侧那几个富家子弟也没好到哪儿去。
白衣少年的金鳞幼龟倒是不怕，梗着脖子挡在主人前面，可一头肉蛋猪冲过来，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直接从它旁边擦了过去，那股冲劲带得幼龟四脚离地，仰面翻了个个儿，四条腿在空中乱蹬。
白衣少年抱着头，躲到了柱子后面，之前那点从容劲儿荡然无存。
混乱之中，苏宇往后退了两步，靠住墙边，先扫了一眼场中。
念头一动，光幕在最近那头肉蛋猪的头顶展开。
【肉蛋猪】
【种族上限：高等觉醒级】
【等级：觉醒3级｜技能：冲撞（熟练）、厚膘（精通）】
【四维：攻击5｜防御14｜速度8｜精神2】
苏宇的目光在四维那一栏停了一瞬。
防御十四，攻击才五。
皮糙肉厚，撞劲儿唬人，杀伤力却低得可怜，撞上顶多摔个跟头。
这配置，怎么看怎么像专门养来给人练手的。
他心里刚转过这个念头，眼角的余光扫向大厅正前方，随即一顿。
雷战和十名教官，一个都没动。
十一个人站在原地，队形都没散，就那么抱着手臂，冷眼看着满场的鸡飞狗跳。
为首的雷战面无表情，目光缓缓扫过混乱的人群，像是在看，又像是在等。
三班教官郑锋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苏宇心里一动。
教官们不拦，不喊，不管。
这场乱子透着古怪。
肩膀上，小白早就站了起来。
它把怀里那袋收藏往苏宇的衣领里一塞，两只脚骨在苏宇肩头扎稳，右手五根指骨间，灰色的死气已经缠了上去，眼窝里的两簇火苗烧得又亮又凶盯着场中横冲直撞的肉蛋猪开始瞄准。
小白跃跃欲试，只等苏宇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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